北州冬天,天暗得早。
才傍晚六点,天色已全黑,麓庄园里别墅通明,灯火璀璨。
沈令熙坐在暖色地毯上。
壁炉里火苗跳耀,把她侧脸映得橙红。
“baby,这个给你,这个也给你。”
地毯上摆了好多首饰,都是蕙姨下午送来的。
沈令熙提着一对白冰小葫芦耳圈,在宋知理耳垂比了又比,“好漂亮,和你的眼镜也很适配。”
宋知理戴无框眼镜。
是沈令熙见过戴眼镜最漂亮的女孩子。
老钱,又有说不清的性感。
宋知理拿着耳圈,反复磋磨,终于张开几度要张的口。
“阿熙,一定要记得避孕。”
宋知理说得很认真。
性,在她这里,是黑暗的,秘密的,苦涩的。
不能大口呼吸的,也无法宣之于口的。
两年了,宋知理没法,也不想对任何人说,她被睡了快两年了。
每当濒临窒息的前一秒,她都以为自己不再有明天。
男人么,又没长,总是有恃无恐。
沈令熙歪头,倚着宋知理肩膀。
“放心理理,我绝对不会和傅京澜生出个魔童。”
宋知理赶快捂住沈令熙的嘴,“不要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北州州长的孩子,一定是天之骄子,掌上明珠。
怎么能说是魔童?
沈令熙淡淡笑了笑,“没关系哒,傅京澜不在,他在外面还没忙完。”
但她的房间已逐渐被填满。
衣服鞋子,包包,珠宝……
沈家已经算是小豪门,麓庄园更是壕无人性。
连保姆房都是独立小别墅。
沈令熙权当这一年是场浮华大梦,不在意,不动心,不留情。
她收起笑意,藏好调皮。
“我和傅京澜,是只谈身体,不谈感情的关系。”
“我们是不会有小宝宝的。”
麓庄园实在太大,仿若一座豪华小城。
两个人本没发觉,一架私人机在夜空里闪着灯,已于二十分钟前落地庄园停机坪。
一队持枪警卫先下机,整齐站成两排。
傅京澜的高大身影便在机舱中央出现,其后是寸步不离的慕绥舟。
他有意回头望天。
麓庄园上空,夜色中一抹闪亮紧急变换方向,朝远处飞走。
这飞机鬼鬼祟祟跟了他们一路。
傅京澜下机前吩咐机长,“打个招呼。”
机长立刻会意,第一时间调头,向尾随飞机直冲而去,擦肩打了个“你很危险”的招呼。
慕绥舟跟在傅京澜身后笑。
“会还没开完就提前离席,总政领导还以为你投敌跑路了呢。”
傅京澜踩着舷梯,冷空气扑向大衣。
“小人行为。”
“这次是打招呼,下次不用这么客气,直接雷达扰。”
冷风扑面,慕绥舟立了立大衣领口。
“不过老傅,你到底为什么提前回来?”
这次可是高层领导的年末大会,会议太无聊了?
不对啊,傅京澜是带着鲜花回来的。
果然,慕绥舟就听傅京澜说,“为了那个短命小鬼。”
此时此刻,沈令熙门外。
傅京澜西装革履,建模脸覆着一层低温阴影。
手里握着好大一束鲜花。
紫色洋桔梗,配着果荚期的银扇草,花束上又打了个很少女感的紫色蝴蝶结。
傅京澜正要敲门的手停住,花束不禁握得更紧。
沈令熙的话,他听得字字清晰。
傅京澜从没想过和谁生孩子。
可就算生,凭什么就要是魔童?
房间里,宋知理觉得谈两性,生子的话题太沉重,于是问沈令熙:
“阿熙,你将来想嫁个什么样的男人?”
沈令熙倒是回答得快,“身上不能纹龙画虎的。”
傅京澜冷着脸,却默默表示赞同,男人的权势地位,从不是通过纹身彰显。
他不由想起自己的纹身,是蛇。
不是龙,也不是虎。
腰上的疤痕要是不纹身,简直没法看。
傅京澜皮肤太冷白,疤痕太刺眼,他又很注重形象,否则自己都看不过眼。
沈令熙的择偶要求,可不止是纹身这一点。
“嗯…温柔的,会哄着我的,不要老S,baby你知道我超怕疼的。”
傅京澜冷冷一哼,baby,baby。
沈令熙倒是很会甜甜地叫人。
没一句爱听的。
紧随,就听沈令熙的声音再次传出来,“最重要的,一定不要姓傅的。”
沈令熙没有指名,却道了姓。
傅京澜孤孤单单立在门外,手捧鲜花,心底轰然生出一种浓烈的自讨没趣感。
沈小兔大病初愈,才醒来就说想他,都是假的。
傅京澜转身就走。
别墅外,慕绥舟坐在车里抽烟。
稍一抬眼,便瞥到二楼长廊,灯光映出傅京澜的高大身姿,大束鲜花垂败在手下。
最后,人影消失不见。
慕绥舟摇了摇头。
“咳,老傅真是年纪大了,做什么都让人感到心酸。”
傅京澜回到房间后,脸色已深重如夜。
鲜花被直接扔去长桌。
他一边脱西服,拆领带,解衬衫,开腰带……一边阔步向浴室走去。
没多久,沈令熙手机“叮”一声响。
傅京澜:【来我房间。】
我的发!
令熙想要,令熙得到。
傅京澜真回来了,还赶在她背后蛐蛐的时候。
幸好他没直接来找她。
-
傅京澜房间在二楼最中央,门更加宽大。
沈令熙敲了敲,没人应。
她便推门而进,里面真是富贵迷人眼,就是不见傅京澜身影。
几株薄如银翼的银扇草躺在地板上。
“真是不小心呢。”
沈令熙弯腰,将银扇草拾起来。
刚要回花束,又见长桌上放着一条项链。
沈令熙从不是随便碰人东西的人,可此刻就是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项链。
通体金。
链子一看就是做了定期保养,金光闪闪。
吊坠竟是一枚黄金长命锁。
锁下挂三个镶着红翡的小铃铛,四周嵌一圈帝王绿翡翠,锁中央刻了四个大字:
百年长福。
“多好的祝福啊,每个孩子都该在爱和祝福里长大。”
沈令熙提着长命锁,默默念着。
这时候,浴室门轻微一响。
傅京澜头发半,发丝垂在眉间,微微发卷。
他脚踩拖鞋走出,下身围一条藏青色浴巾,侧腰盘桓的两条红黑蛇跟活了似的。
“乱碰什么?”
傅京澜这话一出,就有种很强的领地意识感。
哼,谁稀罕!
沈令熙放下长命锁,娇蛮性子有点没收住。
“初恋送给哥哥的?那我不碰就是。”
傅京澜有什么说什么。
“一个十岁,一个十五,小小年纪懂什么?”
可傅京澜越近,沈令熙才看清他脸色好难看。
冷脸大灰狼来了,事情好像不妙。
没有迟疑,沈令熙即刻弯起嘴角,直接小跑着,雀跃着,蹦蹦跳跳扑进傅京澜怀里。
双臂紧紧缠住他的腰,脸颊软软蹭在他口。
“D-^^y,你回来啦,今晚外面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