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33:32

傍晚时候。

天色暗了,风吹雪落。

从山顶望下,山底海港灯色璀璨,繁华迷醉。

落地窗前,傅京澜长身落椅,缓缓摇着酒杯。

冰块在里面撞出声声脆响。

慕绥舟坐在他对面。

“从沈小姐十岁照片来看,也只有眉眼神色像小肆。”

其他都不像。

说着,慕绥舟展开笔记本。

进行面部识别后,又输入了加密密码。

“沈家十分谨慎,子女后代的社会信息被保护得很好。”

“我通过不同手段,也只找到了一段视频,当时很快就被沈家作全网下架。”

慕绥舟点开视频,手掌一转,便将屏幕转向了傅京澜。

“沈小姐是帮朋友宋知理救场,她这时候已经十六岁。”

那是一场以“春”为主题的服装秀。

傅京澜冷冷哼笑,酒液过喉,冰凉的辛辣。

“她倒是什么忙都敢帮。”

还没看视频,傅京澜都能想到视频为什么会很快下架。

屏幕上音乐欢快,豪华的T台下坐满观众。

摄影团队架着长枪短炮。

T台尽头,沈令熙在灿烂灯光里出现。

她画了清透俏皮的淡妆。

中分微卷长发,轻薄的齐刘海。

上身仅一件一字肩抹,上面嵌满立体的紧簇花团,细细蛮腰露出,下身一条蜜粉色小皮裙。

光看脸,台下已然欢呼一片。

沈令熙踩着精致小高跟迈步,脚步轻快自信。

波浪长发随着一颠一颤。

腹部的马甲线在光下扭来扭去,十分漂亮。

一时间,闪光灯全部聚焦到了沈令熙身上。

傅京澜捏着酒杯,脸色阴阴沉着,不发一言。

慕绥舟瞧了他一眼,“沈小姐还获了一等奖,被誉为‘春之’。”

傅京澜放下酒杯,低头点了支烟。

烟雾在男人脸前袅袅散开。

“?没看出来哪灵,一顿午饭都能被猫糟蹋了。”

没用的软骨头。

慕绥舟没想到,猫都没了,傅京澜气还没消。

沈令熙展示过后,视频直接被剪辑到活动收尾时。

秀场漫天飘花。

所有展示者全部上了台,她们青春洋溢,大大方方随着音乐快意舞动起来。

其中也包括沈令熙。

腿受伤了的宋知理也上了台。

在乐曲节奏极快时,沈令熙还牵着宋知理,俏皮地跳了几秒抖臀舞。

灵活丝滑,没有任何媚俗之气,很可爱,很活力。

小皮裙,浪,抖臀舞……

傅京澜眸色倏然发暗,喉咙紧热。

他不由抬起夹烟的手扯了下领带。

却忘了领带早就摘了,落在沈令熙房间里。

慕绥舟看着傅京澜扑空的手,不解,“你要找什么?”

傅京澜落手把烟按灭,并顺势合上笔记本。

“视频删了。”

这个沈令熙,打扮那么好看,还欢欢喜喜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扭来跳去。

小兔子真会惹人生气。

这时候,茶几上的手机亮了。

傅京澜倾身去按了免提,话语淡薄而平静,“沈先生。”

先是机场的转机播报声传出来,再是沈兰庭的说话声:

“州长,阿熙是您要找的人么?”

傅京澜冷着一张矜贵脸。

“不是。”

无论是十岁,还是十六岁的沈令熙,除了眉眼神韵,再无像小肆之处。

“傅州长,我恳求你好好对阿熙。”

沈兰庭喉咙几乎哽住,“有寺庙师傅说过,阿熙的命势不在自己身上,很难活过23岁。”

“三年后,你要把阿熙好好还我。”

难怪,合同里的违约赔偿事项里另附一句:

意外死亡除外。

沈令熙如果意外没了,导致傅京澜还不了人,他不需要履行赔偿责任。

沈兰庭的话好像冬夜里的风,穿过玻璃直吹到傅京澜口。

好冷。

他不由直起身子,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她的命势不在自己身上,在哪?”

沈兰庭闭了闭眼,“这没人能算得出。”

夜港华灯的光束从傅京澜侧脸一闪而过,他冷笑一声。

“沈先生未免太过迷信。”

六爻算不尽天下事,梅花亦有不解时。

“如果真像你说的,沈令熙只要在我身边,她完全可以借我的命势。”

傅京澜没想活太久,给沈令熙几年寿命又何妨。

电话被按断,手机滑到了茶几上。

傅京澜脸色更加难看。

“亏沈兰庭还是政法大学教师,说些什么胡话。”

慕绥舟表示赞同,“沈兰庭就是法条背多了,竟然会信神佛。”

下一秒,慕绥舟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背靠落地窗,尽收山下夜景,高不可攀的男人在说什么?

“抽空去北灵寺问问,这个沈令熙到底是不是个短命鬼。”

北灵寺是北州最权威的寺庙。

半山有棵万年古树,听说许愿很灵。

而且山顶有位神秘师傅,多少权贵和明星花了重金,也很难能见他一面。

所以,傅京澜也信神佛了?

那他离姓沈还远么?

“好,我去联系。”

慕绥舟拖动着鼠标,再次问傅京澜视频的事。

“沈小姐这视频是现存最后一份,确定删除?”

“留着,毕竟获过奖,什么春天的小妖精,别哪天人没了,生前履历显得太过单调。”

傅京澜长身从沙发椅立起,“去健身房打一场。”

慕绥舟扯了领带,两步跟上傅京澜。

“就打一场,老傅,你是不是老了?”

傅京澜边走边解开腕表,随意往沙发上一扔。

“正值壮年。”

知道傅京澜心情一般,小肆没有奇迹,沈令熙又要短命。

慕绥舟故意撞了下他肩膀。

“有多壮?老傅,你做一次能有多久?”

“……”傅京澜,“肯定比你久。”

“一直做?”

“滚。”

-

健身房,一小时过去。

淋漓热汗在傅京澜肌肉上滚动滑落,画出一条条蜿蜒印痕。

他赤着冷白上身,双蛇在侧腰阴煞而醒目。

这会儿,雨雪天的痛痒感轻了不少。

傅京澜单手拧开水瓶,仰头喝下大半。

头发也被汗湿,微微卷曲,汗滴从发梢滴落,顺着他侧脸往下淌。

从前,他每打完一场格斗,小肆除了送花,还会及时递来毛巾。

并闪着一双圆圆亮眼,关切问他:

“哥哥,今天有受伤嘛?”

“哥哥,你疼嘛?”

眼前,是慕绥舟扔给傅京澜一条毛巾。

“沈小姐的事,继续查么?”

傅京澜知道慕绥舟的意思,不管沈兰庭配不配合,他和沈令熙的亲缘鉴定也都一样做。

麓庄园是什么地方。

从沈兰庭进门的那一刻,他的指纹,DNA……所有生物信息已全部透明。

傅京澜抬手,把湿发抚至头顶。

露出一张完整的,汗湿的建模脸。

“查,总得看看沈兰庭嘴里有没有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