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子乖,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乖孩子。”
混乱不堪的场景,纠缠的呼吸,剧烈起伏的膛,
他抱着她的身体,温柔抚摸她哭湿的头发和颤抖的脊背。
“小叶子——”
“姜南叶!”
“姜南叶!”
“南叶!”
迷迷糊糊中,女孩忽然被推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啊?”
“点名了,老师叫你呢。”身旁人悄悄提醒。
讲台上,老教授皱着眉,拿着手里点名册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不满:“姜南叶在不在?不在我直接记旷课了。”
姜南叶猛地站起身,声音裹着窘迫:“我在,到了,老师。”
教授冷声道:“注意力集中点,再有下次直接按旷课处理。”
“不好意思,下次不会了。”
— — —
子一晃而过,过去了半个月。
自从那天过后,盛长致就再也没有踏足过别墅。
只是男人要求每天晚上下课回家,必须给他打一个电话报备,偶尔询问上学近况,
这种近乎囚禁的报备状态总在提醒着姜南叶,南城并非她的自由之地。
姜南叶由最初的忐忑到开始习惯一个人住在别墅里。
每天会有固定阿姨上门,帮忙打扫卫生,做饭菜,吃喝住行都不需要心。
她偶尔会给妈妈打电话,只是对方似乎越来越忙,每次没聊几句,妈妈总是匆匆应付几句挂断,要么忙着参加夫人圈的茶话会,要么就是陪盛叔叔回主宅探望丈夫父母,听说那位盛叔叔的儿子也学成归国,大事小事凑在一起,妈妈打电话的语气满是对新生活的忙碌,连对姜南叶的关心都成了奢侈。
原来盛长致说的都是真的,妈妈的人生早就和她渐行渐远。
从曾经紧密交融的交叉线,慢慢变成平行线。
远在异地上学的她渐渐成了可有可无的人。
乖顺懂事,却也最容易被忽视,意识到自己正在逐渐被亲人抛弃的孤独,比害怕盛长致更让人难受。
原本计划住宿舍,幻想着能和几个同龄女孩子当朋友。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想法,也被某个人轻易扼在摇篮中。
姜南叶从小性格内向,不爱说话。
读中文系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女生,再加上姜南叶长相实在漂亮得过分,稍有姿色的女同学都不愿意跟比自己更漂亮的人走在一起。
每天上下课都有一辆黑色宾利接进接出,免不了让外人看到想入非非。
流言蜚语在班里悄悄蔓延,她独来独往成了常态。
浑浑噩噩上了一天课,姜南叶独自走出校门,听见有人喊她,
是苏时安,他小跑追上女孩,“总算赶上了,你现在要回家吗?”
姜南叶咬咬唇,强装振作道:“嗯,时间不早了,教授留了作业,我得早点回去做完。”
“都上大学了,别跟高中一样,上学放学回家三点一线的,多无聊。今晚我朋友组局去酒吧,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酒吧?
姜南叶想都没想,摇摇头,“不行,我妈说让我不要去那种地方。”
苏时安噗嗤一笑,“南叶,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别这么乖好不好。天高皇帝远,你不说,我不说,阿姨怎么会知道?就当出去散散心。”
姜南叶犹豫了,
确实,她好像一直都这么乖,乖到所有人都觉得她听话、懂事,乖到母亲可以放心忽略她,乖到盛长致可以随意拿捏她。
头一次,她心里生出一丝叛逆的想法:哪怕只有一次,她不想再做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
苏时安知道姜南叶从小就是单亲家庭,上个月母亲再嫁,据说还是个豪门。
小姑娘被盛家那边看不起,拖油瓶似的存在。
上大学了,也被周边人孤立。
苏时安将一切看在眼里,抿抿唇,上前一步,眼神满是心疼:“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心里有事,你既然不愿意跟我说,就不要说。我就是想找个机会带你出去放松一下,别总憋在心里。”
姜南叶抬眸看他,长久的孤独在此刻被男孩温柔戳中,眼角泛红:“谢谢你。”
“那你是答应去玩的意思喽?”
“嗯!”
……
酒吧就在大学城附近的商业街,
姜南叶特地去商场买了新衣服,路过化妆品柜台,又被销售姐姐拉住,化了个展示妆。
苏时安在门口看到她第一眼,眼里立刻流露出惊艳的神色。
不禁感叹:“真漂亮。”
少女褪去往乖巧穿搭,热裤衬得双腿修长白皙,露腰吊带勾勒出纤细腰肢,举手投足间都是藏不住的少女风情,
姜南叶耳尖微烫,抬手害羞地挽起散落发丝,垂眸小声道:“谢谢。”
苏时安伸手想揽她的肩,又怕唐突,最终勾着她的手指:“里面黑,我牵着你别走丢了。”
卡座有男有女,都是他计算机系要好的同学。
看到两人过来,接二连三吹口哨,此起彼伏地喊:
“哇哦,咱们苏大神放在心尖上的小青梅终于舍得露面了!”
“郎才女貌啊,真羡慕!”
“真漂亮,校园网上八卦中文系来了一个百年不遇的高冷校花,我以为瞎扯呢,居然是真的。”
高冷?
说的是她吗?她只是不爱和陌生人说话而已。
“去去去——”
苏时安连忙解围,转头看向她:“南叶,你别听他们瞎说,都是开玩笑的,没什么恶意。”
姜南叶耳尖通红点点头,自然没放在心上。
相互做了自我介绍,姜南叶坐在卡座角落吃果盘喝饮料,有朋友来劝酒,统统都被苏时安挡了回去。
有人故作不满:“苏时安,你别把人护得跟小鸡崽子似的,来酒吧不喝酒多没意思。”
姜南叶伸手扯住苏时安袖子,抬头看向众人:“我可以喝一点。”
苏时安无奈妥协,目光温柔:“那我给你点杯果酒,度数很低,不醉人。”
没过一会,姜南叶就被热情的女生拉进去玩骰子喝酒,年轻男女打成一片。
酒意上头,她跟着人群跑去舞池,跟着音乐肆意扭动身体。
酒吧散场后,众人又转场去了KTV唱歌。
好久没这么畅快玩过了,姜南叶完全忘记了每固定的报备电话。
手机一直放在包里,白天没充电,以致于手机已经断断续续震动了十几次,直到手机没电关机,才彻底消停下来。
另一边,京市——
男人站在顶楼落地窗前,俯瞰脚下蝼蚁般的车流人海,周身气压沉得可怕。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再打开每天必看的别墅监控,
屏幕漆黑一片,空空荡荡,
没有人赤着脚,缩在沙发,看着无脑电视综艺哈哈傻乐,
没有人三更半夜不睡觉,去厨房冰箱偷吃冰淇淋,
没有人缩在床上,蒙着被子哭哭啼啼想念家人,
没有!没有!没有!
攥在手里的手机骤然砸到地上,
发出“砰”一声巨响。
他才离开半个月而已,
盛长致知道,
他的小叶子又不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