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姜南叶被电话吵醒,迷糊中摸索着接起,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喂?”她迷迷糊糊接起来。
“南叶!你没事吧,我已经从警局出来了。”
是苏时安的声音。
她立刻清醒过来,猛地坐起身,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太好了,你…对方怎么说,有没有说要追究?”
“没事,说来也奇怪,昨天还跟疯狗一样咬着不放说要告我,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改口和解。而且对方还主动赔了一大笔精神损失费,让我转交给你。”
男孩语气满是不解,姜南叶却心知肚明,应该全是盛长致的手笔,妈妈说得没错,他果然有通天本事。
姜南叶松口气,轻声叮嘱:“那就好,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嘿嘿,当时一听见你受委屈,脑子一热就顾不上其他的。”
苏时安在电话那头挠挠头,转而关切问道,“对了,你现在在哪儿?听说你昨天请假,没回宿舍。”
姜南叶心头一窒,含糊其辞:“家里人知道昨天惹事了,不准我住宿舍,我以后在亲戚家住。”
“对不起南叶,都是我太冲动拖累了你。”
对方言语满是愧疚,姜南叶安抚几句后便挂断电话。
起床叠好昨晚穿的衬衫,仔细检查每一处,确认没有遗落的发丝,才小心放回衣柜,打算等人走的时候,偷偷拿去洗店清理。
光温柔洒进客厅,
姜南叶下楼,脚步放轻,偷偷探出半个身子,观察对方走没走。
视线落定在沙发处,心又一沉,
可惜,他还没走。
三十八岁的男人本就睡眠极浅,早就洗漱整齐,白色衬衫一丝不苟扣到脖颈,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肌肉分明的手腕。
男人数十年依旧坚持健身,保持体型。
低头看着平板上的公司,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目光在她包裹严实的裤子轻轻扫过,又不动声色移开,只淡淡开口:“醒了?早上好”
姜南叶局促地站在楼梯口,小声应:“嗯,您早上好。”
“先去吃早餐。”
男人语气自然,像在吩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客厅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杯温热牛以及做好的三明治和水煮蛋
姜南叶慢吞吞坐下,低头小口咬着吐司,心不在焉。
盛长致放下平板,走到她旁边,坐下,声音低沉:“昨晚睡得还习惯吗?”
空旷的房子,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姜南叶下意识往后缩缩,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加快吃饭动作,声音细弱:“还好。”
他将热好的牛,推到她面前:“喝点热牛。”
姜南叶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犹豫很久,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开口:“我今天要回学校,宿舍还有东西,而且辅导员通知今天有课要上。”
唇角沾了点渍,衬得小姑娘唇瓣愈发红润柔软。
盛长致没接话,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响,不等她反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擦过唇瓣,
“嘴没擦净。” 他声音放低,带着安抚,也带着掌控,
接着,他将擦过她嘴唇的手指,放进自己嘴里,沿着手指牛绕了一圈,
“味道不错。”
姜南叶脑子轰地炸开,
他,他,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举动?
明明是没有血缘的长辈,明明是该保持距离的关系,
他对她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越界。
浑身发麻的羞耻感让她几乎窒息,即便她心思单纯,此刻也清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早已偏离正轨,正在朝着恐怖的方向变质。
盛长致拿起桌上的水煮蛋,指尖捏着蛋壳,敲击台面,
裂纹绽开剥去蛋壳,连蛋皮杂质都清理得净净,
他抬眸看她,眼神平静:“我已经打电话给你们辅导员了,今天请假一天,不用去上课,待会你坐司机车直接去宿舍,把行李整理好带过来。”
将剥好的鸡蛋递到她唇边,动作自然,是毫不掩饰的投喂姿态:“吃饱再去。”
“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替我做主请假!”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不想再继续被他拿捏,语气带着压抑的委屈和反抗:“是你昨晚说的,我们没有沾亲带故的关系,你凭什么这么管着我!”
“除了我还有谁管你,你妈妈?” 盛长致放下鸡蛋,视线紧锁住对方瞬间失色的脸:
“提醒你一遍,她已经再婚嫁给我大哥了,从此以后,她的人生已经和另外一个男人死死绑在一起。或许,以后他们也会生下另外一个拥有共同血脉的孩子。“
他盛长致多聪明,
拿捏人心向来不在话下。
他就是要将小姑娘的羞耻害怕恐惧不安全部一一解剖出来,鲜血淋漓摆在她面前,
按住她脑袋看清楚,
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的永远只爱你一个,
没有人永远只和你在一起。
除了他。
一直以来深藏心底,她最害怕的隐秘心思,被男人毫不留情戳穿了。
她捂住耳朵,压抑着,崩溃哭道:“别说了。“
爸爸死了,
妈妈也嫁人了,
这个世界上,她好像真的没有一个可以管她的亲人了。
“所以啊,小叶子…”
他叹息着,抬手摸上她泪流满面的脸,用力抬起,
“有我盛长致愿意管,你应该高兴才是。“
他弯腰,微微俯身看着她,身上浓郁的男性气息笼罩下来,姜南叶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轻轻按住肩头,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
“不对,你说得不对,不是这样的…“
姜南叶哭得脑子发晕,对上男人深渊似的眼神,理智全无。
只是怔怔被对方拉入怀里,紧紧抱着。
“嘘,小叶子不哭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鼻子发酸,心脏越跳越快,跳得她无比心慌不安。
常年缺失的父爱,在眼前这个年长男性的拥抱里得到了安全感满满的填补,
“爸爸。“
她脱口而出那句刻在骨子里的称呼,脑袋埋在他怀里沉迷温暖,失去理智呢喃出声。
抚摸发丝的手一顿,接着继续顺着头顶纹路用手指梳发,完全掌控似的安抚。
盛长致面不改色,声音平静而和缓:“乖孩子,我在这。”
会下的,
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