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鹅终于不再舞蹈txt
小说当天鹅终于不再舞蹈的作者是一颗蛋黄酱,男女主人公是江止。4 正常人不可能连续跳二十四小时。 更何况我脚踝有旧伤,身体也不太舒服。 可我还是听见自己说: “好。” 排练厅在剧团最里面。 没有窗,四周是黑色吸音墙。 我走进去的时候,看见舞台边缘有一块木板微微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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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正常人不可能连续跳二十四小时。
更何况我脚踝有旧伤,身体也不太舒服。
可我还是听见自己说:
“好。”
排练厅在剧团最里面。
没有窗,四周是黑色吸音墙。
我走进去的时候,看见舞台边缘有一块木板微微翘起。
我小声说:“妈妈,这里是不是坏了?”
妈妈看都没看。
“真正的舞者,不会被一块木板绊倒。”
她打开音响,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神温柔又残忍。
“止止,跳完它。”
“把妈妈没跳完的人生,还给妈妈。”
她拿走了我的手机、手表和排练厅钥匙。
门外,陆闻舟的电话一直在响。
妈妈没有接。
她只是看了我最后一眼。
我站在黑暗的舞台中央,穿着她二十二岁那年没能穿上的白裙。
对她笑了一下。
“妈妈,等我,我会跳完的。”
最开始的几个小时,我跳得很好。
镜墙里映出我的影子。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妈妈。
像二十二岁时,那个还没有被命运折断翅膀的江照月。
我低头看着身上的裙子,小时候,我曾偷偷翻出过它。
那时候我才八岁,什么都不懂。
只觉得它真漂亮,像童话里白天鹅公主的礼服。
我笨拙地套在身上,开心地跑去找妈妈。
“妈妈,你看,我像不像天鹅公主?”
那天,是妈妈第一次狠狠打我。
她红着眼,把裙子从我身上扯下来。
“谁允许你碰它的!”
“江止,你凭什么碰它?”
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一条裙子。
那是妈妈没能活成的人生。
可现在,她亲手把它递给了我。
是不是说明,她终于愿意,让近她一点了?
第六个小时,我的脚已经麻了。
足尖鞋里湿漉漉的,我知道,那是血。
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可我不敢停,停下就是认输。
认输,妈妈就会把我送走。
第十二个小时,口开始发闷,视线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我忽然想起书包夹层里那张体检单。
但我告诉自己,再忍一忍。
门外,陆闻舟来了。
“江照月!你疯了吗?开门!她会死的!”
妈妈只是平静地握着钥匙。
“还有几个小时,她答应过我的。”
陆闻舟红着眼看着她。
“她答应你什么?答应用命证明她不离开你吗?”
“江照月,你不是在爱她。你是在她证明自己值得被你爱!”
我站在黑暗里,浑身发抖。
原来我一直跳,一直忍,一直放弃那些东西。
只是为了证明,我值得被妈妈爱吗?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我的鞋猛地卡进了那块翘起的木板缝里。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从舞台边缘重重摔了下去。
后脑撞在地上的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一秒。
然后,剧痛铺天盖地。
我躺在那里,睁着眼,看着头顶的黑暗一圈圈旋转。
温热的血顺着额角滑下来。
我想站起来,可身体不听使唤。
只能一点一点,朝门口爬去。
指尖在木地板上,拖出长长一道血痕。
我趴在地上,手指终于碰到门。
可就在要敲上去的那一刻,我停住了。
门外,陆闻舟的声音已经哑了。
“江照月,开门!”
妈妈的声音很轻。
“她如果撑不住,会敲门的。”
“她不敲,就说明她还能跳。”
我愣住了,慢慢放下了手。
原来妈妈在等我敲门。
可我不能敲。
我敲了,就说明我撑不住。
说明我前面撕掉的通知书、签下的退赛申请、亲手赶走的陆闻舟,全都没有意义。
说明我还是不能让妈妈相信我。
我不能让她失望。
我只是有点疼,有点累。
可我还可以再跳一下。
于是我咬着牙,一点一点,重新爬回舞台中央。
......
时钟终于走完二十四小时。
门外,妈妈站了起来。
“止止,你是妈妈最好的女儿......”
妈妈笑着,把钥匙进锁孔,门开了。
可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松香味,扑面而来。
她缓缓抬头,看向舞台中央。
5
妈妈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站在门口,像是忽然不会呼吸了。
排练厅的顶灯,落在舞台中央。
我就躺在那里,穿着她二十二岁那年没能穿上国际舞台的白天鹅舞裙。
裙摆散开,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她原本应该是想笑着叫我的。
也许她已经想好了,要对我说:
“止止,妈妈相信你了。”
“妈妈不送你走了。”
“妈妈以后再也不你了。”
可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她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只发出很轻的一声:
“止止......”
我没有回答,也不会再回答了。
陆闻洲是第二个冲进来的。
他几乎是撞开妈妈,扑到我身边。
“江止!”
他把我抱起来。
“止止,醒醒,看爸爸一眼。”
“别睡,爸爸带你回家。”
爸爸,这个词太陌生了。
我活着的时候,没有机会习惯。
死了以后,才第一次听见他用这种快要碎掉的声音叫我。
他一边喊,一边给我做外按压。
可我的口没有任何反应。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低头给我渡气,看着他的眼泪砸在我冰冷的脸上。
我忽然很想告诉他,别按了,我已经不疼了。
妈妈终于回过神来。
她跌跌撞撞走到我身边,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她伸出手,想碰我的脸。
陆闻洲猛地抬头。
“别碰她!江照月,你不配碰她。”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
妈妈看着我,眼里第一次不是恨,不是怨,不是那种看见自己失败人生的痛苦。
是彻头彻尾的怕。
“止止......妈妈在这里。你睁开眼看看妈妈。”
“妈妈不开玩笑了,妈妈不送你走了。”
妈妈,这些话,为什么不早一点说呢?
如果你在关门前说。
如果你在听见我摔倒的时候说。
如果你在我爬到门边,想敲门却又不敢的时候说。
我是不是就不用死在这里了?
医生很快赶来。
妈妈看到他们熟练地检查着我的身体,往前爬了一步,眼里全是希望的光。
“医生......她只是太累了,对不对?”
“她跳了二十四小时,她从小就很能忍疼,她不会有事的......”
医生抬起头,眼神沉重。
“抱歉,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妈妈的身体猛地一晃。
她低头看着我的脚,一只脚还保持着足尖立起的姿势。
足尖鞋被血浸透,鞋底卡着一小块木屑。
不远处,舞台边缘那块翘起的木板,还保持着被我绊倒时的样子。
更刺眼的,是地上的血痕。
从舞台边缘,一点点拖到门口。
又从门口,一点点拖回舞台中央。
那说明,我曾经爬到过门边,想过求救。
可最后,我还是爬回去了,因为我怕妈妈失望。
妈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尽。
她终于明白了,我不是没有求生的本能。
我只是被她教到,连快死了,也不敢求救。
陆闻洲盯着那道血痕,眼睛红得吓人。
“你看见了吗?她爬到门边了。”
“她想活。江照月,她想活。”
妈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跪在地上,忽然崩溃地抓住我的白裙摆。
“止止......你为什么不敲门?”
“你敲一下啊。你只要敲一下,妈妈就开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