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只有一个房间的床有床垫?
那他今晚睡哪儿?
薄肆立刻看向一旁的棠栀。
棠栀一脸无辜地摊手:“我又不知道你会来我这住,当然只买了一张床垫。现在都这么晚了,家居城早就关门了,也没法再买了送过来。”
薄肆猛地吸了口气,语气又躁又沉:“那我睡哪里?”
棠栀说得理所当然:“那就只能委屈你睡沙发了。幸好枕头有两个,被子我也多买了一床备用的。还是说……二少爷想跟我睡一张床?”
她说这话时,带着几分故意。
她当然知道,薄肆有厌人症。
让他跟别人同床,比了他还难受。
薄肆这辈子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沦落到住村里的老式平房也就算了,居然还要睡沙发。
他扫了一眼那张也就两米多长的旧沙发,就算放上枕头,他这身高躺上去,腿都未必伸得直。
就在这时,棠栀的手机响了,是她之前在超市外面点的东西到了。
她出去拎了一大袋回来,往薄肆面前一放。
“对了,你身上这西装长裤不热吗?我给你买了几件老头衫和短裤,洗完澡穿这个,比你这身高定舒服多了。”
她又拿出一包东西晃了晃,“这是一次性内裤,可以直接穿。我也不知道你码数,均码应该不会勒吧?”
说着,视线还很自然地往他西裤下方瞟了一眼。
说实话,棠栀愿意让薄肆住进来,一方面是想利用他赚钱,另一方面,这男人的脸和身材是真的赏心悦目。
脾气差是真差,可帅也是真帅。
三百六十度几乎无死角的帅。
她本来就是个贪财好色的俗人,身边放着个帅哥,还能帮自己赚钱,谁会拒绝。
“你往哪看呢?”
薄肆冷着脸,一把将东西夺了过去。
可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神色微紧。
这女人之前明明对他住进来不情不愿,看着也大大咧咧,心思却很细腻。
他向来被人伺候惯了,压没想过晚上洗完澡要穿什么,她却全都提前想到,还帮他买好了。
棠栀忙了一天,累得不行,打了个哈欠随口道:“不用太感谢我,毕竟我是你前嫂子,照顾你一下也是应该的。”
“而且给你花的钱,我都记账上了,以后你得一分不少还给我。”
闻言,薄肆的脸色瞬间又变了几分。
……前嫂子。
所以,她愿意收留他,只是看在他大哥的面子上?
她就那么喜欢他大哥?
不是都已经分手了吗?
棠栀没在意他莫名沉下去的脸色,把货拉拉送来的行李拎进主卧收拾。
幸好东西不多,没一会儿就整理好了。
可就算开着空调,也又闷出一身薄汗。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内裤和睡衣走出来,看向做了三次心理建设依旧没克服洁癖、不肯往沙发上坐的薄肆,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我先去洗澡了,你等我洗完再洗。”
薄肆冷不丁转头,正好看见她手里的睡衣,以及睡衣边缘露出来的一小片浅粉色蕾丝花边的布料。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移开视线。
“……知道了。”
-
卫生间不大,是老式装修,瓷砖泛着旧年的浅黄,布局紧凑。
一进门左手边是洗漱台,镜子有些老旧,右边是刚换的新马桶,最里头用简易浴帘隔出淋浴区,新装的花洒亮洁崭新。
灯光不算明亮,昏昏黄黄的,整体被保洁打扫得一尘不染,地面爽,没有一丝霉味和水渍。
棠栀关上门,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
她随手挤了沐浴露,细腻的白泡泡裹着淡淡的清香糊了满身,一边冲澡一边慢悠悠地哼着轻快的小调,声音软软的,混着水声飘出门外。
门外,薄肆坐在沙发边缘,耳里钻进那道若有若无的歌声,莫名喉间发紧。
心底一阵莫名的烦躁。
洗澡就洗澡,哼什么歌,不知道很吵吗?
而且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个男人吧?
一个成年男人跟她共处一室,就在客厅等着,她居然一点都不害怕,还有心情哼歌?
薄肆越听心越乱,只觉得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好不容易,水声终于停了。
这屋子隔音差得要命,他又隐约听见里面擦身体的轻响,接着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动静。
薄肆腔一阵发闷,像堵着一团化不开的热气。
咔哒。
卫生间门锁拧开。
棠栀抱着换下来的衣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头,发尾滴着水,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肌肤白得细腻发亮,透着刚洗完澡的水润光泽。
她穿了一套纯棉油色的短袖睡衣,款式宽松又朴素,丑得实在,跟性感、诱惑四个字半点不沾边,简直像儿童睡衣。
可薄肆视线一落,冷不丁想起先前瞥见的那一点蕾丝花边——
此刻已经被严严实实地穿在睡衣底下,看不见了。
他是疯了吗?
脑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薄肆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阳台走,想去吹吹冷风压下这股诡异的燥热。
棠栀只当他是等急了,自然地朝他喊了一声:“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薄肆脸色沉得吓人。
半句回应都没有,理都没理棠栀,直接拿起她刚给的衣服,大步冲进了浴室。
棠栀本不知道这人又在这莫名其妙发什么少爷脾气。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就是空气中氤氲的水汽,还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处处都在提醒他——这是她刚洗过澡的地方。
烦死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薄肆猛吸一口气,烦躁地扯掉身上的衬衫,随手扔在一边,站到花洒下,拧开冷水。
他仰头对着水流,任由冰凉的水砸在脸上、肩上,喉结不受控地滚动,想把心底那股莫名的燥热压下去。
下一秒,他却浑身骤然僵住。
因为感觉到。
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