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29:10

蒋曼琳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了沈清瑜一眼,她知道女儿紧张的时候什么样子。

“紧张啊?”蒋曼琳低声说。

“没有……”沈清瑜有些嘴硬。

蒋曼琳笑着说,“不用紧张,你林阿姨她人特别好,温柔得很。你裴叔叔虽然看着严肃,但其实也挺好相处的。至于怀瑾——”

“你见了就知道了。”她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沈清瑜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动的街景上。

车子在车流里穿行,穿过灯火通明的街道,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冬天的树枝光秃秃的,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纵横的影子。

前方出现一扇深色的铁艺大门,没有招牌,只在门柱侧面嵌着一块不大的铜牌,上面刻着两个字——“裴园”。门口站着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耳麦线隐入衣领。

老张把车稳稳地停在门口,安保人员上前确认之后,随即抬手示意放行。铁艺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一条笔直的车道。车道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每隔几米就有一盏低矮的庭院灯,光线柔和地铺在深灰色的路面上。

车沿着车道缓缓驶入,转过一个小弯,视野豁然开朗。主建筑出现在眼前——一栋现代极简风格的三层建筑,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浅灰色的石材墙面,线条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建筑的檐口做了悬挑设计,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轻盈又不失厚重感。

服务生上前帮忙拉开车门,沈清瑜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高跟鞋踩在深灰色的石材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冷风裹上来,她把大衣拢紧了一点,抬起头打量着眼前的建筑,给人一种简洁、冷静、克制的感觉。

蒋曼琳从另一边下车,拢了拢身上的米白色大衣,走到她身边,“裴园前几年重新装修了,据说是怀瑾接手裴氏之后做的。”

沈清瑜没说话,目光移到入口处——一扇巨大的旋转门,玻璃是超白玻,通透得几乎看不出存在,只在边缘嵌着一圈细细的黄铜边框。

“走吧。”蒋曼琳挽住女儿的胳膊,“他们应该已经都到了。”

沈怀庭走在前面,步伐沉稳。三个人穿过旋转门,进入室内。

暖意瞬间裹上来。

大堂的空间极高,光线均匀地洒下来。正对入口的一面墙是通高的绿植景观,真实的苔藓和蕨类植物在灯光下安静地生长,给这个冷静的空间注入了一丝生命力。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女人,看到他们进来,微微欠身。

“沈先生,沈太太,沈小姐,晚上好。裴总一家已经到了,这边请。”

她引着他们穿过大堂,走进一条走廊。

走廊的灯光比大堂稍暗一些,两侧的墙面是暖灰色的艺术漆,触感温润。每隔几步就有一幅画——是当代艺术家的抽象作品,大色块、粗线条,和整个空间的调性意外地契合。地面从大理石换成了深色的橡木地板,踩上去有一种温润的质感。

走廊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但又不让人觉得刻意。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胡桃木门,门把手是黄铜的,线条简洁。引路的女人轻轻叩了两下门,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门开的瞬间,暖黄色的灯光倾泻出来。

房间不算太大,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圆桌,铺着深灰色的桌布,餐具已经摆好——骨瓷的盘子,水晶的酒杯,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整面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庭院,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清辉。院子不大,却布置得极有章法——青砖铺成的小径蜿蜒曲折,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冬青和几株姿态各异的太湖石,石头上爬着细细的藤蔓,在月光下投出斑驳的影子。

小径尽头是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光,几片残荷漂浮在水面上,边缘已经枯黄卷曲,却依然保留着一种萧索的美。

池塘边种着一丛翠竹,竹枝细瘦,竹叶密密地叠在一起,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竹林后面隐约能看到一株老梅树的轮廓,枝虬曲苍劲,虽然还没到开花的时候,但那些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下舒展开来,已经能想象出寒冬腊月里红梅映雪的样子。

裴怀瑾的母亲,穿着一件烟紫色的针织裙,外面搭了一条羊绒披肩,头发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气质温婉。她看到蒋曼琳,立刻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让人舒服的亲和力。

“曼琳!”她迎上来,和蒋曼琳拥抱了一下,“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

“婉茹,你才是。”蒋曼琳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气色这么好,最近是不是在保养上花了心思?”

两位母亲寒暄的时候,沈清瑜的目光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是裴怀瑾的父亲,他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会比实际年龄年轻五六岁的样子。身材高大挺拔,肩膀很宽,站在那里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双排扣西装,戗驳领。西装的剪裁是经典的英式风格,肩线微微垫高,腰部收紧,把整个人衬得格外挺拔。

内搭是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复古佩斯利花纹领带,领带结打得饱满规整,是温莎结。

他站在那里,沉稳、庄重、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个商界大佬那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感。

沈清瑜注意到他手腕上戴着一只老式的黄金腕表,表盘泛着微微的年代感,和裴母手上那枚翡翠戒指的成色一样,都是有些年头的好东西。

裴承安正和沈怀庭握手寒暄。

“承安兄,好久不见。”沈怀庭握着对方的手,语气里带着老友重逢的熟稔。

“怀庭,上次见面还是春天的事了。”裴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浑厚,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但那双眼睛精明而锐利,看人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什么,“最近案子多不多?”

“哎呀,别提了,忙得我焦头烂额的。”沈怀庭笑着说。

“爸,让客人先过来坐吧。”

一个声音传来,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点提醒的意味,是裴怀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