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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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景川出发前，在云顶酒店办了一场告别宴。

他说自己时无多，想和重要的人好好吃顿饭。

长桌摆了二十个位置。

主位旁只留了一张椅子。

江夏坐在那里，披着我的白色羊绒披肩，颈间戴着那条极光项链。

许景川替她倒温水，连杯沿朝哪边都照顾得妥帖。

有人见我站在门口，急忙打圆场。

“嫂子来了，许总一直等你呢。”

许景川抬眼看我。

“坐吧。”

桌尾还有一个空位。

我刚坐下，他的助理便拿来一沓文件。

“许总，冰岛那边的包机和酒店需要您确认。”

许景川看都没看，推到我面前。

“温澜细心，让她处理。”

江夏笑着举杯。

“有嫂子帮我们准备，我就安心了。”

满桌人都在夸我大度。

没人问我，替丈夫和另一个女人安排蜜月般的行程，会不会疼。

我核对完包机合同，又把一份补充文件夹在中间。

“这里还差几个签名。”

许景川正在给江夏剥虾，闻言直接伸手。

“拿来。”

他签得很快。

签完最后一页，还顺手把剥好的虾放进江夏碗里。

那份文件是律师准备的财产放弃声明。

许景川亲手确认，离婚后，双方名下的东西各归各，互不追究。

他没有看。

七年里，他也从没认真看过我放弃了什么。

宴席过半，江夏忽然捂住口，脸色发白。

许景川起身时撞翻了酒杯。

“药呢？”

“好像在嫂子的包里。”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向我。

我打开包，里面果然多了一只药瓶。

许景川一把夺过去，眼神冷得扎人。

“她的药怎么会在你这里？”

江夏抓住他的袖口，声音发颤。

“可能是我放错了，你别凶嫂子。”

一句维护，将我钉成了那个藏药的人。

许景川抱起她，经过我身边时停下。

“温澜，我知道你难受。”

“夏夏只剩这三个月，你别在这种时候耍性子。”

他忘了。

身患绝症的人明明是他。

谎话说久了，连自己都分不清谁才该被照顾。

我看着他抱着江夏离开，忽然想起婚后第二年，我在雪山遇到雪崩。

被救出来后，我给他打了十七通电话。

那晚江夏失恋，他陪她喝酒，手机调了静音。

第二天，他带着一身酒气赶来，只说了一句：

“你现在好好的，别总吓自己。”

原来我活下来，也成了可以被轻轻带过的理由。

手机再次震动。

科考船提前启航，我必须在明晚前抵达点。

我看着空下来的主位，回复老师。

“来得及。”

服务生过来结账，递给我一张六位数的账单。

“许太太，许总说家里的开支一直由您负责。”

账单最上面，是那条极光项链。

他拿我的设计哄江夏，最后还要我替他们买单。

我刷了卡。

就当给这七年随了份白事礼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