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站住！”

太子厉声喝住青黛。

殿门前的禁卫却没有动。

今皇后在此，东宫中无人敢越过她拦我的人。

太子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昭宁，这是孤与你的家事。”

“你为何要惊动谢大将军？”

我看着他发白的脸，觉得有些可笑。

“殿下拿江山社稷废我时，可没说这是家事。”

“如今我要归还不属于谢家的兵权，怎么反倒成了胡闹？”

太子一时语塞。

他当然不是舍不得我。

他舍不得的是西北三十万兵马背后的谢家。

这些年北狄屡犯边境，朝廷国库空虚，军饷总要拖上数月。

是谢家先垫银、先筹粮，再拿着借据等户部慢慢填补。

太子凭着西北安稳，在朝中得了贤德储君的名声。

如今凤命还没坐稳，他先想砍掉替他托着江山的人。

姜明月抱着凤冠，柔声劝道：“姐姐何必赌气？”

“谢家世代忠良，守边本就是臣子的本分。”

“怎能因为姐姐失了太子妃之位，便用兵权威胁殿下？”

长公主手中的橘子皮直接砸到她脚边。

“本宫今算见识了，什么叫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厨子。”

姜明月眼泪又涌了出来。

“臣女只是就事论事。”

“够了。”

太子护住她，冷声看向我。

“西北军饷自有户部承担，不是非谢家不可。”

“是吗？”

我朝掌事女官伸出手。

她立刻将刚取来的账册送到我掌中。

我翻开第一页。

“景和十七年，西北大雪，户部欠饷四十七万两，谢家垫付。”

“景和十八年，北狄围城，东宫以储君名义筹粮，谢家送去盐粮二十万石，至今未还。”

“去年江南水患，殿下为赶在三皇子之前赈灾，从我私库支取三十万两。”

“借据上，可都是殿下亲笔。”

我每说一句，太子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姜明月怀里的凤冠也像越来越沉。

她勉强道：“不过是些银钱。”

“待臣女入主东宫，自会让姜家补上。”

长公主笑得险些呛住。

“姜侍郎一年的俸禄，还不够东宫一匹御马吃草。”

“你拿什么补，拿你那张凤命？”

皇后没有理会她们，只向身边嬷嬷吩咐：“带人封存东宫账房。”

“从今起，没有本宫手令，任何账册不得移出，任何纸张不得焚毁。”

太子猛地抬头。

“母后！”

“闭嘴。”

皇后冷冷看他。

“你若清白，怕查什么？”

就在此时，一名女官匆匆从殿外进来，手里捧着一只朱漆匣子。

“娘娘，长公主殿下，奴婢奉命去御书房查问。”

“今送入的奏折都在这里。”

长公主接过名册，一页页翻过，忽然笑了。

她将名册扔到太子脚下。

“你不是说废妃奏折已经送去御前了吗？”

“御书房的收文册上，为何本没有？”

太子僵在原地。

姜明月终于慌了，抱紧凤冠道：“许是内侍耽搁了。”

“可无论奏折到了没有，命书不会骗人。”

“陛下以江山为重，必会改立真正的凤命。”

我合上账册。

“那便请陛下亲自看看。”

“看看他的储君，是如何先斩后奏。”

殿外忽然响起整齐的跪拜声。

紧接着，内侍尖细洪亮的声音穿过宫门。

“陛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