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太子今穿着绛色常服，肩头还沾着湿润的水汽。

他没有先向皇后请安，也没有问我为何在此。

他的第一句话，是对姜明月说的。

“孤不是让你等消息吗？”

姜明月仰头看他，泪珠挂在睫毛上。

“臣女怕殿下为难。”

“可姐姐的命格若真会伤到殿下，臣女便不能只顾自己名声。”

太子的神色软了下来。

他转头看我时，那点温情却消失得净净。

“昭宁，既然事情已经说开，孤也不瞒你。”

“孤今确实向父皇递了废妃奏折。”

皇后霍然起身。

“你要废太子妃，为何本宫毫不知情？”

太子抿紧唇。

“母后与昭宁亲厚，儿臣若提前说，您必会阻拦。”

长公主气笑了。

“所以你便先让一个庶女穿着储妃礼服闯宫，再拿一纸命书父皇认下？”

“姑母慎言。”

太子将姜明月挡得更严实。

“明月没有任何人。”

“她生来凤命，是天意选中的储妃。”

“谢昭宁命犯孤煞，继续留在东宫，只会危及储君、动摇国本。”

我看了他许久。

七年前，他在谢家军营遇袭，是我替他挡了一箭。

伤好之后，他曾握着我的手说，此生绝不负我。

后来东宫初立，朝中无人肯借银赈灾，也是谢家开仓放粮，为他稳住民心。

如今他要废我，用的还是江山社稷四个字。

倒显得我这些年的付出，全成了挟恩图报。

我轻声问：“殿下认定这份命书是真的？”

“国师亲笔，监正司真印，岂会有假？”

“那奏折呢？”

“已送往御书房。”

他回答得毫不迟疑。

姜明月悄悄攥住他的衣袖，眼底终于有了胜券在握的笑意。

皇后还想斥责，我却抬手取下凤冠。

满殿宫人都愣住了。

太子也皱起眉。

“你这是做什么？”

我走到姜明月面前，将沉重的凤冠放进她怀里。

她下意识接住，整个人被压得晃了一下。

“你喜欢，便拿去。”

姜明月怔怔看我，像是没有料到我会答应得如此痛快。

太子的脸色反而更难看。

“昭宁，孤知道你心中有怨。”

“但明月入主东宫是为保全孤，也是保全大梁。”

“只要你安分离宫，孤会念在多年情分上，给你体面。”

我笑了。

他要拿走我的身份，还以为留下几箱赏赐，便算偿还一切。

“臣妾谢殿下体恤。”

我转身吩咐掌事女官。

“去开私库。”

“将我入宫时带来的田契、银票、铺面账册全部清点封存。”

“谢家送入东宫的摆件、药材、车马，也一件不少地登记。”

太子的眉心越皱越深。

“夫妻多年，你何必算得如此清楚？”

“殿下都要换妻了，账自然要算清。”

我又看向贴身宫女青黛。

“传信给舅舅。”

“请谢大将军即刻入宫，将西北兵符交还陛下。”

太子脸上的血色，霎时褪了个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