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643 期
第 3 章
第 3 章
“楚小姐教训得是，是我急躁了。”
赵秉怀嘴上应着，手上的力道却一点都没松，
五指如同铁箍一般掐在我的小臂上。
“但这小丫头片子嘴太硬，不让她长长记性，以后指不定在外面给沈总惹出什么祸端。”
他另一只手端起刚才那杯浓烈的伏特加，直接递到了我的下巴前。
刺鼻的酒精气味冲进鼻腔。
全场的灯光适时地暗了下去，聚光灯全打在主桌这一角。
那些原本在各自桌上推杯换盏的部门经理们，
不仅没人出面解围，反倒交头接耳地笑了起来。
“这新来的实习生真是不懂事，楚小姐是什么身份，沈总心尖上的人。”
“听说沈总前阵子刚给楚小姐在半山买了套平层，过户手续都是赵总监亲自去办的。”
“跟老板娘硬碰硬，不是自寻死路吗？老老实实认个错，说不定还能混个内勤当当。”
议论声像水一样涌过来。
我只觉得手脚发凉。
半山的平层。
那是三个月前，沈聿在跨洋电话里吞吞吐吐向我申请的资金预算。
他说公司要拓展海外医药研发业务，
需要购置一处清静的专家接待公馆，总价两千八百万。
我当时没有任何怀疑，当天下午就让瑞士银行解冻了资金，直接划到了沈聿的个人账户上。
原来，他口中的海外专家，就是眼前这位楚小姐。
“晏清姝，敬酒啊，还愣着？”
赵秉怀催促着，手腕发力，几乎要把杯沿磕在我的牙齿上。
我猛地甩开手臂，后退了半步。
烈酒洒在赵秉怀昂贵的定制西装袖口上，迅速晕开一大团污渍。
“哎呀！”
赵秉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慌忙拍打着袖子。
“你疯了是不是？这是沈总上个月从意大利给我带的高定西装！”
楚漪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她慢条斯理地从手包里抽出一支精致的女士香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在修长的指间转动着。
“赵总监，看来沈氏的人事选拔标准，今年确实退步了不少。”
楚漪没有看我，只是语气淡淡地对赵秉怀说话。
“这种没有基本职业素养、情绪不稳定的人，放在公司里，迟早是个隐患。”
“听说她今天还带了私人物品进会场？”
赵秉怀闻言，立刻把目光投向了我身后的皮质单肩包。
那是我平时随身携带的背包，
里面装着我刚从英国带回来的三项核心专利授权书的原件，
以及我这半年来整理的集团并购审计底稿。
“拿过来。”
楚漪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尖朝下点了点。
“沈氏集团年会涉及多项保密数据，实习生带私人物品进主宴会厅，
按照保密协议，我有权进行开箱检查。”
“楚小姐，你没有执法权，更没有搜查个人财产的权力。”
我将背包拉链拉死，紧紧护在前。
楚漪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温软如棉，却带着渗人的寒意。
“我是没有执法权，但我有沈总给的特权。”
她抬起左手，挽了挽耳边的碎发。
灯光下，她手腕上一条璀璨的钻石手链格外耀眼。
那串手链的吊坠，是一枚极为特殊的双向环扣造型。
我的呼吸在瞬间停滞了一秒。
那是两年前我和沈聿在佛罗伦萨手工定制的婚戒同款设计图。
当时设计师问沈聿要不要多做一套手链，沈聿笑着拒绝了，
说这辈子独一无二的承诺，只能留给他的妻子。
现在，那条号称全世界仅有一件的定制手链，正戴在楚漪的手腕上。
“认得这个牌子吗？”
楚漪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手链，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与得意。
“意大利独立工坊的手作，沈总为了给我定这条链子，等了足足三个月。”
“晏小姐，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生来就在罗马，有些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当个看客。”
“赵总监，把她的包拿过来。如果里面有泄露集团机密的资料，直接移交法务部。”
赵秉怀立刻上前，本不顾我的阻拦，伸手用力扯住我的背包带子。
“给我拿来！”
“放手！”
我和赵秉怀在主桌旁争夺起来。
刺啦一声。
背包的真皮背带被硬生生扯断。
包里的文件散落了一地，
夹着厚厚英文批注的专利证书和几份盖着伦敦公证处钢印的授权协议，
哗啦啦滑到了楚漪的脚边。
楚漪低头瞥了一眼那几张满是外文的文件，甚至连弯腰看一眼的耐心都没有，
只是用高跟鞋的鞋尖将其中一张轻轻踢开。
“全是用外文打印的废纸，看来连保密协议都算不上。”
楚漪轻蔑地笑了笑。
“赵总监，沈氏的公文什么时候允许实习生用这种地摊打印的杂纸来糊弄人了？”
赵秉怀看都没看地上的文件，直接抬脚踩在了一份盖着钢印的专利原件上。
“楚小姐说得对，装模作样拿几张英文纸充门面，真以为自己喝过几天洋墨水就是精英了？”
他踩着我的核心专利文件，转头冲着门外的两名安保人员招手：
“保安！过来把这个扰乱年会秩序的人拖出去！”
“等等。”
楚漪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而平静。
“既然做错了事，就按公司的规矩办。”
她指着舞台上那台被红绸盖着的顶级笔记本电脑，微笑着对赵秉怀说：
“让小晏当着全公司的面，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书，亲手把电脑送去我弟弟的学校。”
“做完这些，今年的年终奖虽然没有，但我可以考虑让她体面地辞职，档案里不记过。”
楚漪看着我，眉眼间全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晏小姐，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