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清晨六点半，浅水湾的海风裹挟着湿冷的雾气拍在玻璃窗上。

别墅里静悄悄的，谢云昭还在二楼主卧熟睡，戚清婉昨晚没有走，睡在三楼的客房。

我换上一身最普通的黑色运动服，把帽子压得极低。

楼梯下的行李箱很轻，里面只有我来时带的三套旧衣服，一本看了七年的短篇小说集，还有母亲留给我的旧毛线帽。

谢云昭这些年送给我的翡翠、钻石、限量版铂金包，整整齐齐地码在衣帽间的主柜里，我连碰都没碰一下。

他的副卡安静地躺在客厅茶几的正中央，旁边放着大宅的钥匙和门禁卡。

兜里的手机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乔女士，货车已停在浅水湾道八号侧门外的路口，由于保安拦截，我们进不去。】

我握紧手机，回复了两个字：【等我。】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尽量不让轮子发出摩擦声。

然而，刚走到玄关，二楼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了拖鞋踏在木地板上的嗒嗒声。

我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起这么早？”

戚清婉披着谢云昭的黑色丝绸睡袍，慵懒地倚在二楼雕花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脚边的行李箱，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乔妹妹，这是打算演离家出走的戏码给云昭看呢？”

我站在阴影里，手指死死攥着行李箱的拉杆，呼吸一下子乱了套。

“让开。”

戚清婉慢悠悠地踩着楼梯走下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神经上。

“你以为你装模作样地拎个箱子，云昭就会心疼你，就会取消今晚的晚宴安排？”

“微明，你太高估自己在云昭心里的分量了。”

她走到我面前三步远的距离停下，目光落在我茶几上的副卡上，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三年前他把你带回来，不过是因为你长得有三分像我当年出国前的侧影，再加上你像个哑巴一样不吵不闹，适合当个挡箭牌罢了。”

“现在我回来了，你这只雀鸟，连摆在架子上充门面的资格都没有。”

我低下头，盯着她涂成鲜红色的脚趾甲。

眩晕感一阵阵袭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

“戚小姐，我对谢先生没有任何想法，我只是想离开。”

“离开？”

戚清婉冷笑一声，伸出一修剪得极其精致的手指，猛地推了一把我的行李箱。

箱子受力歪斜，重重撞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收起你那套欲擒故纵的手段吧，恶心给谁看呢？”

“你名下的所有开销都是云昭给的，你吃他的住他的，现在拍拍屁股走人，你装什么清高？”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就让全港岛的媒体都知道，谢总包养的金丝雀是个连人都不敢见的精神病！”

精神病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太阳。

我后退一步，背脊死死贴着冰冷的防盗门，双手控制不住地痉挛发抖。

“你别过来。”

“我就过来怎么了？”

戚清婉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来拽我压低的帽檐。

“把帽子摘了！看着我的眼睛说话！连跟人对视都不敢的废物，你也配留在云昭身边？”

她的手刚碰到我的帽檐，我胃里剧烈抽搐，生理性的呕吐感猛然爆发。

我几乎是出于求生的本能，狠狠挥手挡开她的胳膊。

“别碰我！”

戚清婉惊呼一声，脚下的丝绸拖鞋在光洁的大理石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向后踉跄，重重撞在楼梯扶手边的一个青花瓷瓶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大厅里骤然炸响。

碎片四溅，划破了戚清婉的小腿，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楼梯上方立刻传来了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谢云昭穿着衬衫，面色阴沉地出现在楼梯口，目光在看到满地狼藉和戚清婉腿上的血迹时，瞬间凝固成暴风雨前的森寒。

“乔微明，你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