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室内的软装,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吗?风格,颜色,或者材质?”
周淮安继续问,目光落在她脸上,试图捕捉一丝除了平静之外的情绪。
林星晚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有。只要……家具面料结实点,不怕小狗抓就行。”
她的回答完全围绕她的狗,没有一丝一毫对“家”的期待或设想。
周淮安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又问:
“那……你对婚礼呢?有什么要求或者想法吗?规模,形式,地点什么的?”
林星晚这次连头都没抬,继续吃着碗里的米饭,声音轻飘飘的:
“没有。一个形式而已。你家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配合出席。”
她的用词是“你家”,不是“我们”。
周淮安静静地看着她。
她吃得认真,腮帮子微微鼓动,垂下的眼睫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她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给他,也不给这段婚姻,留下任何可以“侵入”的缝隙。
他忽然觉得,这顿饭吃不下去了。
“那没事了。”周淮安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摇曳的树枝,“继续吃饭吧。”
“嗯。”林星晚应了一声,果然又开始专注地“扒拉”起碗里的饭,
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餐间一段无关紧要的曲。
接下来的时间,雅间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
周淮安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桌上的菜,或者窗外。
林星晚则把“认真吃饭”贯彻到底,几乎扫光了自己的米饭和不少菜。
当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时,周淮安几乎同时开口:
“我送你。你回哪里?公司还是……”
“不用了。”林星晚打断他,声音脆,
“我要去超市给富贵买点吃的。就在这附近,几步路而已。”
她说着,已经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羊毛大衣,利落地穿上。
周淮安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去超市。”
“没必要。”林星晚扣好大衣扣子,拎起自己的帆布包,
然后看向他,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标准的、疏离的微笑,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真的不远。”
“周总下午应该还有工作,不耽误您时间了。”
她走到雅间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回过头,对他挥了挥手,礼貌又客气:
“再见,周总。”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周淮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轻微晃动的门。
桌上,她用过的碗筷还摆在那里,杯子里剩着半盏凉掉的茶。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味道!
他慢慢坐回椅子,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冷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很苦。
比他喝过的任何黑咖啡都要苦。
然后他叫来服务员结账。
走出“养心”时,秋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门口,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街道两边。
人来人往,却没有那个背影。
周淮安收回目光,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王然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周淮安坐进去,闭上眼,靠上椅背。
“回公司。”他说。
车子缓缓驶离这条安静的街道。
他将心里的不舒服强行按压下去。
他对自己说:这样挺好的。
相敬如宾,各取所需。
这不就是他最初想要的吗?
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天从私房菜馆离开后,林晚星确实去了附近的超市。
没买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拎了一小盒新鲜的鸡肉回家。
回家后肉煮好,晾凉,撕成细细的丝,拌进狗粮里。
富贵埋头吃得哼哧哼哧的,林星晚就蹲在旁边看着,
看着它吃得那么香,那么满足,那么全心全意地享受她的给予。
她弯起嘴角,笑的很幸福!
这才是她的生活,普普通通,简简单单。
至于周淮安,那份协议,那场婚姻,并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默契的都没有联系对方。
林星晚照常上班,处理工作,听小石吐槽聊八卦。
下班后去超市买打折的菜和水果,回家后喂富贵、遛弯、清扫卫生。
子平静得,几乎让她有种错觉——那场婚约,或许并不会真正改变什么。
直到星期五晚上。
她刚给富贵洗完澡,正给它吹毛。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母亲”两个字。
林星晚关掉吹风机,摸了摸富贵脑袋示意它安静,然后接起电话。
“喂。”
“星晚,”林母的声音想起,“明天晚上,双方家长见面。”
“定在君悦聚银酒店,晚上七点。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星晚用肩膀夹着手机,继续给富贵梳理打结的毛,语气平淡:“准备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林母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满:
“我上次不是给你转钱了吗?让你置办身像样的行头。”
“明天场合重要,别穿得……太随便。”
“哦,装扮啊。”林星晚恍然大悟般,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准备好了。”
林母似乎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那就好。”
“礼物你不用准备了,我和你爸会安排好。”
“你只要准时出现,表现得体些就行。”
“知道了。”林星晚应道,顿了顿,像是随口一问,
“礼物……真的不需要我额外准备吗?会不会显得失礼?”
“不用。”林母回答得脆,
“你准备的东西未必合心意。这些场面上的事,交给我们。”
“好。”林星晚没再坚持。
“记得,明晚司机会去你小区门口接你。别迟到。”
林母最后叮嘱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林星晚放下手机,继续给富贵吹毛。
富贵舒服地眯起眼睛。
她摸了摸它的头,忽然轻笑出声,对着富贵自言自语:
“富贵,李女士那么好面子,礼物肯定不会用我准备。”
她又捏了捏富贵的耳朵,声音里带着点狡黠和轻松:
“我又省了一笔钱。”
“妈妈是不是省钱小能手?妈妈省下的钱啊,都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富贵听懂了“好吃的”这个关键词,立刻兴奋起来,竖起耳朵,尾巴摇得更欢了。
林星晚笑着抱住它,把脸埋进它的颈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