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拿上吧,方便换洗……那双就穿着,别脱了。”沈聿之扭头又去找别的东西。
江麦麦还拎着破草鞋,刚才脱了试鞋子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
这会儿忍不住脚趾抓挠着鞋底,脸颊微微发热。
而不等她回应,沈聿之又指向一件加厚的蓝碎花外套:“这个也拿下。”
眼神还有丝嫌弃,仿佛是没得挑的次选。
江麦麦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就感觉自己在旧年代看见了新世纪的霸总,太帅了!
最后衣服鞋子捆了一大捆,江麦麦高兴得合不拢嘴,以为沈聿之掏了钱和票可以走了。
谁知沈聿之又转到护肤品柜台,指着里面的一盒雅霜。
江麦麦连忙拦住:“这个就算了,林姐你给我拿瓶蛤蜊油吧。”
沈聿之那么多钱她都花了,也不假客气这点了。
主要是一瓶雅霜5块,她能自己挖药材,再买点材料,做出更好的来。
眼下情况1毛钱一个的蛤蜊油过度一下就行。
不客气归不客气,能将就当然不能白浪费,把沈聿之当冤大头。
沈聿之看江麦麦稀罕的盯着蛤蜊油的贝壳面,贝壳确实挺漂亮。
他以前见过大院里有人家把贝壳留着,然后打上孔,做成挂帘,怪好看的……就没说什么了。
沈聿之又买了一个新的搪瓷面盆、红双喜的开水瓶、搪瓷杯、还有一套新的被面。
最后又称了两斤糖果,还没完。
翻了翻手里的票和券,又拿了一罐麦精,和一提鸡蛋糕、一个橘子罐头。
江麦麦这个时候就不觉得东西是给自己买的了,估计是要送人吧,毕竟他老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和瘫痪的父亲,劳的母亲。
城里这个时候物资匮乏,可能是想给家里邮寄?
江麦麦在旁边等着沈聿之挑,好一会儿,沈聿之问:“还有什么缺的吗?”
“啊?”江麦麦愣了下,连忙摇头,“没。”
她前世发达后是讲究人,但现在条件吗,她就当自己还是那个江麦麦。
而此时的江麦麦经常天为铺盖,地为床,随手折个柳树枝就是牙刷。
然后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去河边快速解决个人卫生问题。
“嗯,想起来再来添置。”沈聿之也没养孩子的经历,尤其是养女孩子的,暂时只能这样了。
沈聿之掏钱的时候又跟林姐订了8斤棉花,总共花了得有96块多,还有各种票、券。
江麦麦就发现,沈聿之好像并不像他昨天跟江大福他们说的那样多困难。
困难的人家,哪能有这么多种票据,还大部队都是全国通用的那种。
她知道,城里老师有工资,沈聿之这种下乡知青不是正式编制,主要就是工分。
沈聿之肯定是对老江家撒谎了,但就老江家的情况,正经人家不贪图点什么,也不可能跟他们家结亲。
自己和沈聿之之间,本来就是被算计,没有任何感情。
但是答应结婚后,沈聿之就给自己请医生送吃的,今天又买东西,真的很好了。
所以江麦麦不觉得沈聿之隐瞒实情有什么问题,反而是很聪明的做法,自己也不是她什么重要的人。
要真给老江家要到彩礼,还有她的新衣服穿吗?那才气人呢!
东西有些多,自行车龙头不好挂,林姐就帮忙用他们买的被面将东西一股脑打包起来。
沈聿之在一边帮忙,地方有点挤,江麦麦也不上手,就在一旁看着。
而之前跑出去的黄秋英和张大姐也相携回来了,黄秋英眼睛红红的,朝她这边瞪了一眼,就到柜台里头去了。
张大姐笑容牵强,看了眼林姐打包的一堆东西,嘴上说:“小姑娘好福气哦,能找到小沈老师这么好的对象。
小沈老师真大方,是个会疼媳妇的,小姑娘命真好。”
江麦麦唇瓣动了动,突然觉得肚腹处一痛。
然后那痛就开始蔓延,一点点的在夺她身上的力气。
没有一会儿,疼痛加剧,江麦麦身子微颤,蜡黄的脸都白了。
下一刻,下身一阵热流涌出,江麦麦暗道一声完了……
沈聿之说:“等会我去看看启爷爷的牛车在不在镇子上,你……”
扭头看见江麦麦捂着肚子,连忙过来:“你怎么了?”
江麦麦脸色爆红,别过头看向林姐:“林林姐,你这有……”厕所没?
阵痛涌上,江麦麦疼的咬紧牙关,接着身子悬空,下一刻沈聿之抱着她就走。
“林姐,麻烦你帮忙看下东西,我带麦麦去卫生所。”
江麦麦疼的说不出话来,尴尬的情绪几乎将她淹没。
她居然在今天来初了!
江麦麦艰难的揪住沈聿之的衣襟,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他:“不用不用去,我就是就是……”
尴尬的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了。
沈聿之身子一颤,感觉一阵葡萄的甜香萦绕在鼻息间,一定是错觉吧?
沈聿之忙说:“别说话,一会儿就到了。”
卫生所离供销社两条街,沈聿之自行车都没骑,径直抱着人冲了过去。
一进门,卫生所的人以为来了重症,赶紧让护士把人先带去病房。
等把人往床上一放,沈聿之看着沾血的手,蹙眉问:“家里打你了?受伤了,怎么一直不说?”
江麦麦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脸色爆红:“没,没有,是。”
小护士瞅了瞅:“你是来月经了吧!”
沈聿之:???
江麦麦:……
沈聿之垂眸看向江麦麦,看她病殃殃的歪在床头,别过脸生无可恋的样子,耳尖都红了,还有什么不明白?
一下子也觉得俊脸发热。
小护士习以为常:“你先出去等吧,医生等会就来。”
沈聿之落荒而逃,江麦麦才松了口气。
小护士笑着问:“来多久了,怎么个不舒服法?”
这年代生活环境和卫生条件都不大好,妇女同志痛经到不能自理的问题不在少数,小护士并没轻视。
“第,第一次。”江麦麦小声说,“就疼的厉害……”
说完几个字,就感觉腹部一阵痉挛,难受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从小生长环境恶劣,严重营养不良,上辈子长到18岁也还没来月经。
上辈子还是去刘家后,正经吃了三个月的正常饭,19岁才终于第一次来。
她身体底子差,那个时候比现在更惨,直接是疼晕过去了。
怎么也没想到,这辈子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