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翠眼珠子上下打量江麦麦,实在不觉得她能私藏什么家里的东西带走,就在其他地方找起茬:“那眼睛都粘男人身上了,多迫不及待跟男人走啊!”
“那我不嫁了,反正我不急。”江麦麦立即说。
心里却冷笑,就等你开口呢。
周小翠一噎:“结婚证都领了,你还想赖娘家吃白饭啊?”
找茬找的是一点不避人了。
花婶听不下去,直接怼了过去:“我说长禄家的,不是你们昨个非要撵麦麦出门吗?
现在人要走了,你又说这种话损人,给自己积点阴德吧。”
花婶子家和老江家是隔壁邻居,夫家姓林,而他们村是林姓大村,所以叫大林村。
江老太是从林姓族里嫁过来的老姑娘,两家有些沾亲带故,辈分还低花婶一头。
周小翠脸拉的老长,碍于她长辈身份忍了忍,但没忍住:“花婶,我管自己孩子还犯法了?
你是不知道,这孩子就是个白眼狼,大逆不道,刚才还把我给烫伤了。
我不敲打她,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黄萍就说了:“二弟妹,刚才我也看见了,明明是你自己拿火钳烫麦麦脸,麦麦躲了,你自己没拿稳火钳打到的自己,可不能怪孩子。”
门口的媳妇们都震惊的看着周小翠,难以置信。
谁家没拿火钳打过孩子?但谁会用烧着的打呀,这是要孩子命吗!
花婶可还记得,前年周小翠拿开水烫伤江麦麦的事情。
好大一片,家里也不管,瘦弱的孩子发了高烧,躲在牛棚里可怜的紧。
是她找老明要的药,又悄悄给牛棚送了一些吃的,拜托他们好好照顾孩子,这孩子才挺过来。
这挨千刀的周小翠丧良心啊,比牛棚的臭老九还不如!
“周小翠,我告诉你,虐待孩子就是犯法的!只是麦麦懂事,没去妇联告你们,不然你们也没好果子吃!”
乡亲们那时就有看不过,想去举报的。
但江麦麦到底是江家的孩子,江大福又是大队长,在县城里还有点个关系。
就怕事情闹大了后,吃苦的到底还是麦麦。
也就只能偷偷私下接济一点,让孩子活下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麦麦嫁人了,就算跟老江家闹翻了,也还有去处。
大家都看向江麦麦,江麦麦一时觉得心里暖暖的。
适时露出犹豫的表情:“我妈是对我不好,但,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爷今年选举……”
举报肯定是要举报的,但她知道,江大福在县里有些后台,不然就他们这家风,他也当不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
要举报,就得一次把他弄倒,以后老江家再也不敢找她麻烦。
乡亲们眼神闪烁,心里都有了别的计较。
要说起来,这老江家可不止苛待自家孙女,在村子里也没少损人利己的事。
好多人吃了哑巴亏,也不敢说什么。
这种人,还要让他一直当大队长吗?
江老太脸色先变:“周小翠,你要死了!”
拿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就朝周小翠身上打:“你发疯滚回你娘家去,要是影响你爹大队长选举,你就别回了了!
你这么厉害的媳妇,我们老江家要不起!”
江老太却明白,平时他们自己关上门打孩子没事,直杠律法,犯众怒,那就是自找麻烦。
虽然上头有点关系,但其实已经很淡了……
周小翠也有些慌了,但是嘴上却还不大忍让:“那次也是我不小心,这,这回麦麦不也没事,我不过是要吓唬她。”
“你也为你家春亮想想,有你这样的娘,他以后怎么娶媳妇?”花婶警告。
江春亮虽是黄萍生的,但襁褓里就被过继给的周小翠,周小翠平时疼的跟眼珠子似的。
提到这心尖子,周小翠才彻底消停。
江麦麦眼神闪了闪,垂着头站在花婶旁边,一副小可怜的模样。
人就是这样,往往更同情弱者……这些年,她也就是这么东讨一口,西讨一口,活下来的。
她知道乡亲们的心中也有怨,一步步来,等烘托的差不多了,她抓住时机就一举把老江家给端了!
很快,沈聿之和林支书一道出来了。
“咱们走吧。”沈聿之径直走到江麦麦身边,伸手去拿她手里捆的衣裳。
“不重,我自己拿着就好。”
江麦麦当然没好意思给他,只乖顺的跟着,注意到沈聿之手里多了两样东西。
沈聿之就把东西直接递给了她,江麦麦知道,那个跟奖状一样的东西就是他俩的结婚证了。
但另外一个,打开一看,居然是自己的户口本?!
正确的说,是自己被迁出老江家的新户口,落在沈聿之这个户主后头,落户点是村集体。
江麦麦差点没笑出声,压住上翘的嘴角,把东西和衣服捆一起,紧紧抱怀里,低头跟着沈聿之出了门。
随后上了自行车后座,高兴的都没有注意到自行车往哪儿骑。
“桂兰婶,家里需要帮忙摆桌吗?”有村里媳妇问江老太。
桂兰是江老太的闺名,江老太目送沈聿之载着江麦麦走远,笑容就落了下来:“是要摆桌,明个春燕出嫁,大家伙早点来啊。”
直接就不提江麦麦这茬。
大家伙面面相觑,还是花婶子忍不住:“你们鞭炮不放也就算了,麦麦正经出嫁,可不是被撵走啊。
春燕是你们孙女,麦麦难道不是吗?”
江老太有些尴尬,恼恨花婶不肯当糊涂人:“老表姐,这不是家里出了事吗,实在顾不上。
我这腰还疼着,就不留大家伙了,哎呦,哎呦……”
说完扶着腰就进了屋。
周小翠也一瘸一拐的往侧屋喊:“春亮,春亮,你去给我把明叔叫来,就说我被烫伤了。”
大家伙也不好强留让人家办席,悻悻然的走了。
只是难免议论:“这老江家真是糊涂,那周小翠也就罢了,大队长怎么也不管管,麦麦到底也是他亲孙女。”
“亲爹都不闻不问,把她扔给二房,天天看着她被周小翠虐待,你还找爷?”有人轻叹。
花婶子眼神闪了闪,没吱声,心想纸包不住火。
只能说,老江家缺德事做多了,老天爷有眼,也不帮他们遮掩,让麦麦那孩子长的越来越像亲妈。
村里但凡见过麦麦亲妈,就不可能忘记那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