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到极点,李盼儿反而冷静下来。她看向自己心机城府皆不输成年人的儿子,问道:“望哥儿,你觉得呢?”
李承望轻轻揉搓着手腕,那里有一道深深的红色勒痕,是昨夜被关雪窈用绳子勒出来的。
“若要下手,必得确保一人不留。否则此事将会后患无穷。”
李锦绣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放心,那苗疆商贾将毒液卖给我的时候就说了,便是药王谷的百毒散,也只能压制毒性半刻钟,算得上是见血封喉的好东西。未免失手,我会把药下在后厨的水缸里。”
李承望这才点了点头,眸光漆黑深沉:“等她死了,仔细看看身上有没有特殊胎记。”
三人商定好,又听关雪窈陆陆续续上来敲了五趟门,一直等到晚膳时分,才打起精神下楼去。
“哎呀。你们可算出门了。”
关雪窈看到他们可太高兴了。
“这回就算了。下次不许这样啊。就算内疚,也用不着躲在屋里不出来啊。”
三人:“……”
算了,最后一餐,他们忍!
李盼儿柔声说道:“妹妹说的是呢。姐姐我今在屋里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从前对孩子们实在太过溺爱,越想心里便越发愧疚。妹妹,我们虽然只认识了两,可姐姐心里对你却甚是感激。今晚,我一定要敬你一杯,聊表心意。”
关雪窈道:“都是自家姐妹,你整这么客气啥?”
“妹妹一定答应我。”
“好吧,好吧,我答应。”
李盼儿攥着一方锦帕,感动地压了压眼尾,轻轻笑着道:“姐姐已经吩咐驿丞准备两桌好酒好菜,咱们这一回上京,给别人也添了不少麻烦。不如我们一块儿上楼,请他们下来一同用膳,也算是咱们的一片心意。”
关雪窈大加赞赏:“姐姐,你办事敞亮。走,咱们这就去。”
两个好姐妹手挽着手上楼去了。
萧衍得知来意,略作犹豫后,冲着刀墨点了点头。
李盼儿心中暗喜,对刀墨说:“有劳你们照顾,今晚妾身备了两桌薄酒,侍卫大哥们一定要来啊。”
刀墨回道:“多谢夫人款待,一定赴宴。”
待人走后,他返回屋中。
“殿下,你说这李盼儿打得是什么主意?”
萧衍淡淡道:“宴无好宴。”
刀墨嗤笑:“这傅盛铭的外室心眼子倒还挺多,也不知道两个人是怎么好上的?竟还在外边生下俩孩子。这母子三人若真进了国公府,那老东西怕是要愁坏了,不过这对咱们来说倒是好事。”
“别光顾着笑,叫底下人都警醒着些。”
“殿下放下,大家都打足了精神,必不会叫人钻了空子。”
*
一桌的珍馐美味,大多是关雪窈从未尝过的菜色,看着就叫人食欲大动。
今夜大堂里摆了两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因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堂中不摆屏风。
李盼儿等人是头一次见到萧衍,毫无意外地被这人出众的气质震了一下。
萧衍穿着一身天水蓝的锦袍,革带上悬了一块玉佩,五官无疑是好看的,可一身儒雅克制的气质却更为出众。像雪山顶峰凌风而开的梅花,梅骨卓傲,梅香沁人。
众人打量萧衍的时候,他却在看关雪窈。
少女听话得换上了一身淡紫色衣裙,身形纤细,眉眼动人,一身细白的皮肤像是会发光似的,竟看不出是在乡下长大的。
可她的眼睛是不是太执着了些?
就这么巴巴地盯着那一桌子下了药的菜。
是谁昨还到他房外敲门,说要当面致谢的?
说忘就忘,真是小姑娘心性。
李盼儿终于收回赞叹的目光,压了压心底的兴奋,站起身来道:“今夜请诸位前来用膳,除了感谢公子和雪瑶妹妹外,也是想和大丫姑娘道个歉。昨是小儿和小女无状,令姑娘受罪,还请姑娘见谅。”
陪坐末席的大丫从一开始就惴惴不安,听到这话,更是惶恐得坐都坐不住。
别人不清楚,李盼儿自己还不知道吗?
他们之所以折腾她,本不是什么误会,而是因为自己没有听他们的话给关雪窈下药。
能有这种想法的人,难道又会是什么好人吗?
就是知错改正,也绝不可能是因为被人在树上挂了一个时辰。正常人被这么对待,只会加倍怨恨而已。
大丫隐约觉得不对劲。
她偷偷抬起眼来,想看看关雪窈的反应。
然后就看到一个眼里只有菜的少女。
“……”
李盼儿看到她的动作,唇边浮起一抹轻微的不屑笑意,语气却很柔和:“大丫,怎么了?”
当她不知道这贱丫头在想什么?
可她和关雪窈相处两,也算知道这人爱吃。估计是从前在乡下没吃过好东西,看见什么东西都想尝尝咸淡。
所以今晚的酒宴会吸引她的注意力,那完全在意料之中。
不出意外的话,关雪窈会是第一个被毒死的。
大丫实在没办法,也站起来说了一句客套话:“不敢,夫人言重了。”
李盼儿勾了勾唇角,没心思多搭理一个烧火丫头。
今夜之所以叫大丫和驿丞过来,只是为了确保把驿站的人也一块儿毒死,以免生出意外。
她早就观察过了,这家驿站总共只有三个人,剩下那个是厨房活的老妪。
等这边的人都死光了,那老妪估计也已经被毒死,毕竟驿站里所有用水都有毒。即便没死,弄死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请大家动筷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温柔地说道。
关雪窈眼睛一亮,立刻就要开动。
可一道劲风袭来,竟忽然打落了她手里的筷子。
关雪窈看上那块红焖蹄膀好一会儿了,正要给彼此一个痛快,谁想吃饭的家伙都给人撂了!
这哪能不生气?
“谁的?”
她恶狠狠地转过头去,只见萧衍惨白着脸,支手撑着太阳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唉,你咋了?”
刀墨剑青等人都吓坏了,顿时起身离席,团团围住了他。
“殿下!”
驿丞瞪大眼睛。
殿下?
他这驿站何时这般热闹了?
萧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丢出筷子后,头颅忽然疼痛难忍,像是被什么利器刺入一般。好在这感觉只有一瞬,很快便消失不见。可即便如此,也让他短暂地失去了所有气力。
系统:【嗯?不对劲,很不对劲。宿主宝宝,你非常不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