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23:40

母子三人吓得脸色大变。

李盼儿笑起来:“妹妹,我们家没有喝汤的习惯。你喜欢就多喝些,我们吃菜就好。”

李锦绣和李承望疯狂点头。

“那怎么行?”

关雪窈不答应。

啥你家我家的?

大家都是姐妹嘛!

“饭前一碗汤,胃肠不受伤。这是老祖宗留下的智慧。你们可别不把身体当回事啊。现在不注重保养,等将来出了毛病,那可就来不及了。”

她熟练地拿起汤勺,依次给他们盛上。

“快点的,趁热喝。”

李承望咬咬牙,胳膊肘子不小心就把汤碗撞翻了。

“哎呀,怎么倒了?都怪我,太不小——”

话还没说完,就见关雪窈又给他添了一勺,语气已经有些微凉:“不许糟蹋粮食,再倒了,我可就生气了啊。”

少女一脸较真地看着他们,眼里有凶光闪烁。

李锦绣再有心机,也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当时就气哭了。

“我就不喝!我娘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我?你算什么东西啊!”

李盼儿脸色也不大好看,心里对关雪窈这种横行霸道的行为十分不满,因此并不呵斥女儿。

关雪窈道:“不是,这不是你娘叫我管的嘛。白天在马车里,你们自己求我都忘了?”

三人:“……”

不是。

那就是一句客气话。

你怎么还当真了?

再说,喝不喝汤是个人习惯,哪有她这样牛不喝水强按头的?

关雪窈看这不服管教的样子就兴奋。

这种刺头她熟悉啊!

从小到大,青苗村里多少刺头是被她掰正的?再懒馋混骗的刺头经过她的调教,那走出去都是人人夸赞的啊。

关雪窈有点他乡遇故知的亲切了。

“你们不想喝也可以,但接下来三天,你们一口饭一口水都不会有。”

李盼儿顿时装不下去了。

“凭什么啊?”

关雪窈一脸的深沉。

“我这是为你们好啊。你瞧瞧这俩孩子挑食的样,简直跟你一个德行,人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可不就应验了吗?我是孩子们姨母,必须给他们改过来。”

李盼儿鼻子都气歪了。

这个女人就是想故意折腾他们吧?

三人恨不得把碗摔她脸上,但又怕她真会这么,犹豫半天,还是选择闭上眼睛了这碗汤。

拉上一天一夜不会死,但连续饥渴三是真的会没命啊。

于是一咬牙,饮尽碗中汤。

关雪窈笑盈盈的:“这不是喝得很好嘛。非得让我盯着你们,果然是小孩子啊。好了,吃饭,吃饭。”

母子三人本笑不出来,脸色阴沉沉的,仿佛刚刚喝的不是鸡汤,而是穿肠毒药。

然而一直到他们吃完晚饭,肚子里也没有传来古怪的动静。

李锦绣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贱丫头本没往汤里下药!

一瞬间,被关雪窈欺凌羞辱的怒气似波涛汹涌,几乎一刻都压不下去。正好这个时候关雪窈居然搁下筷子离开了大堂。

这就给了她机会。

“贱人,你敢耍我!”

小小茶盏猝然砸在大丫的额角,沸水顺着力道泼溅在她那张不够白皙也不够清秀的脸上,留下一片不甚明显的微红。

“啊——!!!”

小丫头无法忍耐地痛呼起来。

“大丫,怎么了?”

驿丞闻声过来询问。

李锦绣精致的小脸此时是一片刻薄神色,睥睨着那四十多岁的驿丞,高高在上地说道:“你这里的下人是怎么回事?一点都不懂事。这要是在国公府,立刻就要被拉出去打死!”

驿丞一惊。

国公府?

这些人不是江宁府官员的亲眷吗?

李盼儿和李承望坐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们。

大丫那爱笑的眉眼已满是泪水,哽咽的哭声中似有许多委屈,出口的话却是道歉:“小姐见谅,民女胆子小,真得不敢做那样的事。”

李锦绣冷笑:“看来你是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好,很好。驿丞!”

驿丞于是心想:真倒霉,怎么偏偏遇上爱作践人的?

“小姐有何吩咐?”

“去找人牙子来,把这个丫头卖到最下等的勾栏院里去!”

驿丞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发话的小女童,一时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她说什么?

这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能说出的话吗?

简直荒唐可笑。

大丫更是吓得后心发凉,腿脚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驿丞低声道:“小姐,大丫只是在驿站帮佣,并非贱籍。”

“你是蠢货吗?卖个贱民这样的小事,难道还要本小姐亲自教你?还是你想和我誉国公府做对?”

李锦绣觉得这驿丞也是个不识相的,自己都已经搬出了国公府的名头,他不是该鞍前马后地替她办事吗?

竟然还拿良贱这点小事来烦她。

驿丞忙称不敢,垂目搭眼一副很是恭敬的模样,可一开口,竟还是求情。

“小姐,按大元律例,略人略卖人,杖一百,流三千里。下官虽只是不入流的微末小官,却也不敢知法犯法。”

不和为略,强取强卖,是为略卖。略人略卖人,是指强卖良家女子。

李锦绣小小年纪,竟也听懂了,只是心里越发不痛快。

关雪窈欺负她也就算了,那人毕竟有几分古怪的本事,且本是侯府出身。可这个连九品芝麻官都不是的区区驿丞,以及这个丑八怪烧火丫头,凭什么给她气受?

真是反了反了!

“好,好,好!你想为她求情是不是?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她忽然抬手一推,把搁在桌角的水壶茶盏全部扫落下去。

一时间,只听得哐哐铛铛的声音在大堂里响起。

李锦绣扯着一边唇角,眼底戾气汹涌,指着地面对大丫道:“在这儿跪上一个时辰,我便饶了你。”

驿丞看了眼那铺满碎瓷片的地面,便是心惊肉跳,张嘴想要求情,却被李锦绣厉声打断——

“你敢多说一个字,等我回到京城,必叫我爹爹给你好看!”

驿丞于是一顿。

大丫轻声细语地道:“大人,我跪就是。”

跟被卖去勾栏地相比,在碎瓷片上跪一个时辰,本就不算什么。

驿丞能为她说情,她也不能不知分寸,连累他一起涉险。

驿丞这才没吭声。

缓缓跪下的一瞬间,大丫瞬间疼得冷汗直流,原本略暗沉的面容竟然一下子变得煞白,可见那瓷片有多么锋利刺人。

到底只是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平白受了委屈,哪能不哭?大片泪水于是滚落,嘀嘀嗒嗒砸在那双粗糙发黑的手背上。

李锦绣积攒多时的郁气一下子散了。

呼~

果然,只有折腾人的事才最舒坦啊。

正高兴着,楼上忽然响起一个好奇轻软的声音。

“咦,你们这都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