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0:52:03

第二天周四,上午两节专业课。

林玄照常去上课,神色平静,仿佛昨夜不过是睡了一场安稳觉。只有他自己清楚,丹田灵力耗去近半,左肩被黑衣人最后爆发的煞气扫中,看似只是皮外伤,可那股阴寒之气极为难缠,后半夜足足耗了小半个时辰,才勉强驱散净。

课堂上,他能感觉到几道隐晦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苏倾城坐在前排,偶尔回头望来,眼神里藏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担忧。王浩和周明轩则坐立不安,多半还是被昨晚西郊工地的鬼影帖子闹得心神不宁。

课间,林玄刚走出教室准备去洗手间,就在走廊被苏倾城叫住。

“林玄。”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衬衫,肤色衬得愈发白净,只是眼下带着一圈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你……昨晚没事吧?”

“没事。”林玄淡淡应道。

苏倾城抿了抿唇,声音压得更低:“昨晚西郊工地那边,好像真出事了。我有个亲戚在派出所,说凌晨有人报警,听见那边有打斗声,还见了血。警察过去没找到人,只发现一点血迹和打斗痕迹,网上那个帖子也被删了。”

她抬眼看向林玄,目光清澈,却像是能看穿几分虚实:“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林玄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我一整晚都在宿舍。”

苏倾城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事就好。江城最近不太太平,你自己多留心。”

“嗯,多谢。”

回到座位,王浩立刻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林玄,你听说没?昨晚工地真闹起来了!有人看见黑影打架,还有鬼火!幸好咱们没去,不然吓死了!”

“嗯,是挺吓人。”林玄随口敷衍一句,翻开课本不再搭话。

上午课程一结束,他没去食堂,直接返回宿舍。从褥子下摸出装着现金的黑塑料袋,点出一万八千元,用报纸裹好塞进一只旧帆布包。想了想,又把那块黑色木牌一同放了进去。

随后拎起蛇皮袋,里面装着木剑、灵气耗尽的黑石、青铜残片,还有那片从工地挖出的黑色骨片,径直出了校门。

他没有直接前往聚宝阁,而是在老城区绕了好几圈,确认身后无人跟踪,才拐进那条熟悉的小巷。

聚宝阁门开着,侯三正坐在柜台后对着一把紫砂壶发呆,脸色比前几红润许多,显然被阴煞侵扰的毛病已经彻底好转。

“林先生,您可来了!”见到林玄,侯三立刻起身,满脸堆笑迎上来,目光下意识瞟向他手里的帆布包。

“侯三爷气色不错。”林玄把帆布包往柜台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托您的福!托您的福!”侯三搓着手,眼睛直勾勾盯着布包。

林玄打开包,露出里面报纸裹好的钱,随手推到他面前:“一万八,尾款,你点一下。”

“不用点不用点,林先生的人品我还信不过?”侯三嘴上客气,手上却极麻利地接过钱,指尖飞快清点一遍,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正好一万八,齐了!那两件东西,从今往后就彻底归林先生了!”

“还有件事,想请教侯三爷。”等他把钱收好,林玄才缓缓开口。

“您尽管说!但凡我知道的,绝不含糊!”侯三拍着脯保证。

林玄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块黑色木牌,轻轻放在柜台上:“这东西,你见过吗?”

侯三拿起木牌,凑近仔细端详,尤其盯着背面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刻痕,脸色微微一变。他放下木牌,快步走到门口左右张望一番,回来时压低声音:“林先生,这玩意儿……您从哪儿弄来的?”

“昨晚在西郊工地捡的。”林玄面不改色。

“西郊工地?”侯三神色愈发凝重,指着木牌背面,“这图案,是云雾山。正面这个符,看着像‘煞’字,可写法偏门,有点像古时候道观里镇邪的符印,只是透着一股邪气。”

“云雾山……”林玄沉吟片刻,“侯三爷对云雾山了解多少?”

侯三再次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云雾山在北边,离江城一百多里地,山高林密,人迹罕至,老辈人传下来的怪话不少。有说山里藏着仙人洞府,有说埋着前朝大墓,更有人说,那地方本不净。我们这行里,偶尔有胆大的土夫子从云雾山边上摸点东西出来,大多邪性得很,不好出手。就像你上次拿走的那块石头和青铜片。”

他顿了顿,指着木牌继续道:“这种带符印的牌子我没见过,可云雾山这个标记,倒让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大概半年前,”侯三努力回忆,“有个生面孔来我这儿,想出手一只玉琮,说是从云雾山深处一个山洞里挖出来的。那玉琮沁色古怪,黑里带红,我看着心里发毛,没敢收。那人也没强求,走的时候嘀咕了一句,说白云观的老牛鼻子,胃口越来越大。”

“白云观?”林玄眼神骤然一凝。

“对,就是城东那个破道观。”侯三点点头,“我当时没往心里去,后来跟圈里人喝酒,听人提过一嘴,说白云观那个清虚老道,这两年神神秘秘的,好像跟不少挖土的走得近,专门收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尤其是云雾山出来的邪性东西,价钱给得还不低。不过也有人说,那老道本身就邪门,找他出手东西,就算拿到钱,人也得倒霉一阵子。”

清虚老道,专门收购云雾山出来的邪物……

这条线索,和黑色木牌上的云雾山标记、青铜残片的气息、骨片里的凶煞之气,隐隐全都对上了。

“那个清虚老道,你见过真人?”林玄问道。

侯三摇摇头:“没见过,他很少露面,听说都是让一个小道童代为出面。不过圈里知道他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怵他。林先生,您打听这些,莫非是……”

“没什么,就是好奇。”林玄收起木牌,语气平淡,“昨晚捡到这块牌子,觉得有些蹊跷。多谢侯三爷解惑。”

“林先生客气了。”侯三见他不愿多说,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殷勤道,“您要是对云雾山或者老道的东西感兴趣,我以后帮您多留意,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您!”

“有劳。”林玄微微颔首,拎起蛇皮袋转身离开。

“林先生慢走!”侯三一直送到门口,望着林玄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擦了擦额头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低声自语,“这位小爷,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西郊工地、云雾山、清虚老道,可千万别闹出什么大乱子才好。”

离开聚宝阁,林玄没有回学校。他在老城区找了一家冷清的小茶馆,要了最里面一间雅座,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茉莉花茶。

关上房门,他把黑色骨片、青铜残片、黑色木牌,以及灵气耗尽的阴灵石,一字排开摆在桌上。

骨片冰凉刺骨,煞气隐而不发。

青铜残片古朴斑驳,纹路晦涩,气息与修补木剑的铁片同源。

木牌阴寒,一面刻着扭曲符印,一面是云雾山图案。

唯有那块废石,已经再无半点异常。

四件东西,隐隐都指向两个名字——云雾山,以及白云观的清虚。

那个黑衣人,是清虚的人,还是另一伙势力?他专程抢夺骨片,究竟想做什么?这骨片又到底是什么来历?

林玄拿起青铜残片,再次注入一丝灵力。残片微微震颤,那道微弱的指向感比昨夜清晰了几分,大致指向西北——正是云雾山所在的方向。

难道这残片,是某件钥匙,或是某张残破地图的碎片?指向云雾山中某个隐秘之地?

他又拿起黑色骨片,试探着运转《无道天经》里最粗浅的探物诀,将一丝极细的灵力缓缓探入其中。

灵力侵入的刹那,林玄浑身猛地一震。

并非煞气反噬,而是脑海中骤然闪过一段破碎模糊的画面——

无边黑暗与血色交融,巨大的鳞甲阴影遮天蔽,震天咆哮响彻天地,紧接着,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撕裂苍穹,一闪而逝。

画面瞬间崩碎,一股暴戾、凶残、绝望的混乱意念顺着灵力倒涌而回,狠狠撞在他的心神上。

“哼。”林玄闷哼一声,立刻切断灵力,脸色微微发白。仅仅一瞬接触,骨片中残留的意念便让他心神动荡。

这骨片,绝非凡物!

极有可能是某种上古凶兽,或是修炼邪功的恐怖存在的遗骨。而且它是在一场惨烈大战中,被一柄无上利剑斩碎的。那道剑光的气息……林玄闭目细品,竟与铁片、青铜残片同源,只是更加宏大、纯粹,也更加霸道。

莫非铁片与青铜残片,本就是斩碎此物的那柄古剑的碎片?

骨片之中的凶煞之气历经岁月不散,甚至能侵染其他器物,其主人生前之恐怖,可想而知。

黑衣人抢夺骨片,是为了修炼邪功,炼制邪器,还是另有图谋?

清虚老道大量收购邪物,是不是也在搜集类似的东西?

林玄隐隐觉得,自己无意间,已经触碰到了平静世俗之下,一个牵扯古老秘辛与非凡力量的漩涡。

以他现在炼气一层的实力,在这灵气稀薄的地球,对付普通人与低阶武者尚可,可一旦真正卷入这种层级的纷争,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收起几样东西,将桌上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水苦涩,却让头脑愈发清醒。

当下要务,已经十分清晰:

第一,尽快利用手头资源,配合人参与残石阴气,再做一次淬体,冲击炼气二层。

第二,谨慎调查白云观清虚,从外围入手,不急着正面接触。

第三,骨片与木牌必须妥善隐藏,绝不可轻易外露。

第四,维持正常学生身份,这是最稳妥的掩护。

理清思绪,林玄结账离开茶馆。

走出门口,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望向城东方向。

白云观……清虚……

看来,是时候找个机会,亲自去“拜访”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