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公司，林渊在恒远集团的第一个正式工作，堪称无聊到了极致。
总裁助理的办公室在四十三层，紧挨着柳如烟的总裁办公室，中间只隔了一道磨砂玻璃墙。
但柳如烟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跑客户，办公室空着。
林渊坐在人体工学椅上转了三十七圈，喝了四杯咖啡，把办公桌上的文件翻了两遍，发现没有一份是需要他今天处理的。
手机震了一下。
柳如烟的微信：今天乖不乖？
林渊回：乖得像条咸鱼，快闲死了。
柳如烟：新人第一天就想找事做？别人巴不得摸鱼。
林渊：那我摸了，晚上见。
柳如烟发了个撇嘴的表情，没再回。
熬到下午六点，林渊收拾东西下了班。
帕加尼驶进小区地下车库的时候，他在入口处差点跟一辆白色的本田飞度撞上。
对面那辆飞度猛打了一把方向盘，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推开，一双黑色细高跟踩在地面上，然后是一截被西装裤裹得笔挺的长腿。
苏小雅从飞度里钻出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额头上还夹着一支签字笔，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
她看到帕加尼的车窗降下来，愣了一下。
“林渊？”
“苏主管，你也住这个小区？”
苏小雅抱着文件走过来，弯腰看了看他的车位方向，眉头皱了起来。
“你停哪栋？”
“锦澜苑，顶层。”
苏小雅的签字笔从额头上掉了下来，砸在文件堆上弹到了地上。
“顶层？那套复式？”
“怎么了？”
苏小雅蹲下去捡笔，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住锦澜苑十八楼，我们一栋楼。”
林渊靠在座椅上，笑了一声。
“那以后上下班还能拼个电梯。”
苏小雅抿了一下嘴唇，把签字笔重新夹回额头上。
“你别占我便宜。”
“陈述事实而已，苏主管这么紧张嘛？”
苏小雅没接话，抱着文件转身往电梯间走，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不少。
林渊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把车停好，坐电梯上了顶层。
回到复式之后，他给柳如烟发了条微信：到家了。
柳如烟秒回：过来吃饭。
林渊：今天不过去了，刚搬家还有点东西要收拾。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一条语音弹了过来。
林渊点开，柳如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高兴。
“林渊，你昨天才来过一次，今天就不来了？”
林渊回了条文字：明天补上。
柳如烟：补什么补，你是不是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林渊：柳姐，你这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点？
柳如烟：我占有欲强？我那是在乎你！
林渊：在乎就早点睡，明天上班还得看你脸色呢。
柳如烟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是一个白眼的表情包，最后来了句：明天晚上你必须过来，不来你试试。
林渊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去厨房煮了碗面条。
吃完面，洗了个澡，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时间滑到了晚上十一点半。
朋友圈刷到一条新动态。
苏小雅发的，配了一张浴室地面全是水的照片，文字只有四个字：谁来救我。
评论区已经有几个人在底下回了。
“小雅你家发洪水了？”
“打物业电话啊！”
“这个点物业早下班了吧。”
苏小雅回复：物业电话打了，没人接，下水道堵了，水漫出来了，整个浴室都淹了。
林渊看了两秒，切到微信，给苏小雅发了条消息。
“十八楼是吧？我下去帮你看看。”
苏小雅的回复来得很快：你会修？
林渊：专业的。
苏小雅：那你来吧，1802，门没锁。
林渊从沙发上起来，换了件黑色背心，拎了个工具包出了门。
这工具包还是上次帮柳如烟修水管时顺手买的，没想到这么快又派上了用场。
电梯从顶层降到十八楼，门一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1802的门果然没锁，他推门进去，玄关处的地板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渍。
“苏小雅？”
“浴室这边！”
林渊换了拖鞋踩着水走过去。
浴室的门敞着，里面的场景堪称灾难现场。
地漏完全堵死，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苏小雅光着脚站在水里，裤腿挽到了膝盖以上，露出一截白到反光的小腿。
她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棉质T恤，因为弯腰捣鼓下水道的时候溅了不少水，T恤的下摆湿了一大片，贴在腰侧，把腰臀的曲线勒得一清二楚。
头发随手扎了个丸子，几缕碎发贴在脖子上，整个人褪去了白天那副严肃的HR架子，看着像个被水淹急了的小白兔。
林渊靠在门框上扫了她一眼。
“苏主管，你这形象要是让公司的人看到，明天企业文化墙得换照片。”
苏小雅蹲在地漏旁边，手里拎着一团不知道从下水道里掏出来的毛发，抬头瞪了他一眼。
“你要是来看笑话的就请回去。”
“我是来活的。”
林渊把工具包放在洗手台上，蹲到地漏边上，手指探进排水口摸了一下。
“堵得挺深，得拆弯管。”
“你确定你会？”
林渊侧头看她，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上次帮人修水管，她给了我五星好评，你要不要参考一下？”
苏小雅被他看得扭过了头。
“少贫嘴，赶紧修。”
林渊打开工具包，拿出扳手，趴在地上开始拆弯管接头。
他穿的是一件无袖黑色背心，蹲下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浴室的灯光下绷得分明，肩背的轮廓宽阔而结实，每拧一下扳手，前臂上的肌肉就跟着滚动一次。
苏小雅站在旁边递工具，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移开，又落回去，再移开。
“往左边递一下那个管钳。”
“哪个？”
“你左手边那个红色把手的。”
苏小雅弯腰去拿管钳，T恤领口往下坠了一截，从林渊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锁骨以下那片白得晃眼的肌肤，和被内衣边缘勒出的一道浅浅的弧线。
林渊接过管钳，手指擦过她的指尖。
苏小雅的手缩了一下，没说话。
弯管拆开之后，一团堵塞物被清了出来，积水迅速地往下涌。
“好了，试试水。”
苏小雅伸手去拧花洒的开关，脚下踩到一块滑腻的瓷砖，整个人往后一歪。
林渊伸手一捞，手臂横过她的腰，把她按稳在原地。
苏小雅的后背撞在他口上，背心的面料薄得几乎不存在，她能感觉到贴在后背上的那片膛硬得像一堵墙，温度烫得吓人。
两个人就这么贴在一起，花洒的水哗哗地冲着地面，溅起的水雾模糊了浴室镜子里两个人的轮廓。
苏小雅的呼吸轻了下去，整个人僵在林渊的手臂里没动。
“站稳了？”
林渊的声音就在她耳后，温热的气息蹭过她的耳垂。
苏小雅往前迈了一步，从他手臂里挣出来，转过身的时候脸从脖子红到了耳。
“谢，谢谢。”
“不用谢，下次浴室穿个防滑拖鞋。”
林渊弯腰把弯管装回去，拧紧螺帽，站起来在水龙头下洗了洗手。
苏小雅站在浴室门口，双手攥着T恤的湿下摆，视线不知道往哪放。
“水管没问题了，下水道也通了，以后别往地漏里掉头发。”
“我又不是故意的。”
林渊拿纸巾擦手，转身朝她走过来。
苏小雅往后退了半步，后腰磕在了门框上。
林渊在她面前停下，伸手拿了挂在门把手上的毛巾。
“手给我。”
“什么？”
“你手上全是脏水，擦一下。”
苏小雅犹豫了一秒，把手伸了出去。
林渊握着她的手腕，用毛巾把她的手指一一擦净，动作不快不慢，指腹隔着毛巾的触感清晰得让苏小雅的心跳声大到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好了。”
林渊松开她的手腕，把毛巾搭回门把手上。
苏小雅低着头，耳尖的红色蔓延到了脸颊上。
“林渊。”
“嗯？”
“你是不是对所有女生都这样？”
林渊拎起工具包挂在肩上，偏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吃醋了？”
苏小雅的手指蜷了一下，抬起眼睛瞪他，那双被窄框眼镜削弱了攻击力的眼睛里带着三分恼怒七分慌张。
“谁吃醋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的答案是，我只对值得的人这样。”
苏小雅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吭声。
林渊冲她扬了扬下巴。
“行了，赶紧把地上的水拖了，别感冒。”
他转身走向玄关，拉开门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对了，苏主管，水管五星好评记得给。”
苏小雅站在浴室门口，湿透的T恤贴在身上，水珠顺着发尾往锁骨上滴，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淋过的白山茶。
“滚。”
林渊笑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电梯到了顶层，门打开的时候，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苏小雅的微信消息，一个捂脸的表情包，底下跟了一行字。
“五星好评，但仅限修水管。”
林渊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打了三个字回过去。
“暂时的。”
对面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