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回到住处时，已是深夜。
柳如烟和陈玄等在院中，脸上皆是忧色。见林逸回来，柳如烟快步上前：“林道友，如何？”
“三后，生死台，对战血煞老魔。”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两人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四阶后期...你疯了？”陈玄急道，“那是能越阶挑战的存在吗？三阶和四阶已是天壤之别，四阶后期更是凝聚了道则之种，可调动部分天地之力！你拿什么打？”
“我知道。”林逸神色平静，“但这一战，避不开。血煞老魔不死，我在战场永无宁。况且——”
他眼中闪过精光：“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这一战，是我突破三阶的契机。”
“你想在战斗中突破？”柳如烟瞪大眼睛，“太冒险了！稍有差池，就是身死道消！”
“不冒险，怎么在归元界立足？”林逸反问，“你们可知道，万象楼主为何愿意保我？”
陈玄皱眉：“因为葬仙谷传承？”
“不止。”林逸摇头，“归元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最缺的是敢向死而生的疯子。万象楼主在赌，赌我能创造奇迹。而我，也在赌。”
他看向两人：“这三，我需要闭关。柳道友，陈老，拜托你们两件事。”
“你说。”
“第一，帮我收集血煞老魔的所有情报，包括他的功法特点、常用道术、战斗习惯、弱点。越详细越好。”
“第二，准备一些东西。”林逸取出一枚玉简，里面是他需要的材料清单，“我要布一座大阵，一座能让四阶饮恨的大阵。”
陈玄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脸色变了：“‘四象绝阵’？这是四阶阵法！而且材料...千年血魂木、幽冥寒铁、地心火晶...这些可都是稀有材料，三天内怎么可能凑齐？”
“尽量。”林逸道，“万象楼那边，我会去要。你们能收集多少是多少。另外，柳道友，我需要你和小血帮我一个忙。”
“什么？”
“潜入血骨堂，偷一样东西。”林逸压低声音，“血煞老魔修炼的是‘血煞魔功’，此功法有一处命门，在左肋第三肋骨下。那里有一枚‘血煞心种’，是他的力量源泉，也是最大弱点。如果能找到克制心种的方法，胜算可增三成。”
柳如烟脸色发白：“潜入血骨堂？那里是血煞门总部，有血煞老魔亲自坐镇，还有两个四阶长老，十几个三阶执事。进去就是送死！”
“所以需要小血。”林逸看向她肩头的小兽，“小血是血魂兽，擅长隐匿和遁术，而且它对血煞之气有天然感应，能找到心种所在。你只需要在血骨堂外接应，让小血进去。我会给它三张遁天符，一旦得手，立刻遁走。”
“可万一被发现...”
“那就立刻放弃，保命第一。”林逸正色道，“此事风险极大，我不强求。你若不愿，我另想办法。”
柳如烟沉默片刻，咬牙道：“我去。你救过我的命，这次，我还你。”
“多谢。”林逸郑重拱手。
陈玄叹了口气：“罢了，老夫陪你疯一回。材料我去想办法，不过小子，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
三人分头行动。柳如烟带着小雪，连夜赶往血骨堂。陈玄则去各处黑市、拍卖会，收集材料。林逸则再次来到万象楼。
文轩已在等他：“林道友，楼主在顶楼。”
林逸点头，登上顶楼。白楼主正在对弈，对手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虚影。棋局已到中盘，黑白交错，机四伏。
“楼主。”林逸躬身。
“坐。”白楼主指了指对面的蒲团，“三之期，你想好怎么打了？”
“正要请教楼主。”林逸直言不讳，“四阶后期，道则之种已凝，可调动天地之力。我虽掌握四象雏形，但境界差距太大，正面硬拼毫无胜算。所以，我想布阵。”
“什么阵？”
“四象绝阵。”
白楼主落子的手顿了顿：“四象绝阵，需四象道则圆满方可布置。你四象才刚入门，强行布阵，阵法反噬就能要你的命。”
“所以需要外力辅助。”林逸道，“我想借万象楼的‘四象阵盘’一用。”
四象阵盘，是万象楼镇楼之宝之一，内蕴四象道则，可助人快速布阵，且能承受阵法反噬。但这种级别的宝物，不可能轻易外借。
白楼主沉默。对面的虚影忽然开口：“你要借四象阵盘？”
声音缥缈，分不清男女。
“是。”
“凭什么？”
“凭我三后若能活下来，可为万象楼取来葬仙谷中的‘仙古遗宝’。”林逸道，“楼主应该知道，仙古墓中有一样东西，对万象楼至关重要。”
白楼主眼神一凝：“你知道那是什么？”
“略知一二。”林逸道，“三年前，万象楼曾组织人手探索葬仙谷，却在仙古墓前损失惨重，连四阶长老都折了三位。你们要找的，是‘归元镜’碎片吧？”
归元镜，归元界传说中的至宝，据说可照见过去未来，窥探超脱之秘。万年前破碎，碎片散落各界。其中一块，就在葬仙谷的仙古墓中。
白楼主盯着林逸，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归元镜碎片被‘守墓人’守护，非有缘者不得见。而我，就是那个有缘人。”林逸平静道，“我在净心湖畔，得到了守墓人的认可，获得了进入仙古墓的资格。”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令牌非金非木，正面刻着“守”，背面是一个“墓”字。这是他在净心湖畔那具古尸旁发现的，与玉简放在一起。
“守墓令！”白楼主终于动容，“你居然得到了这个！”
“现在，楼主愿意借阵盘了吗？”
白楼主沉默良久，缓缓道：“四象阵盘可以借你，但有个条件。”
“楼主请讲。”
“三后生死台，你不能用阵盘。”白楼主道，“万象楼可以为你挡下血煞门其他人，也可以给你资源、情报，但这一战，你必须凭自己的实力去打。用阵法，就算赢了，也会被人诟病，对你未来的道途不利。”
“楼主的意思是...”
“四象阵盘是给你保命用的，不是给你敌的。”白楼主道，“血煞老魔若按规矩来，你与他公平一战，生死各安天命。他若耍阴招，或者有外人手，你可用阵盘自保。但主动用阵法他，不行。”
林逸明白了。万象楼要的是一个能凭实力越阶敌的天才，不是一个靠外物取胜的庸才。这一战，既是生死战，也是他的投名状。
“好，我答应。”
“爽快。”白楼主一挥手，一枚巴掌大小的阵盘飞出，落在林逸手中。阵盘呈四方形，分四色，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图案，散发着玄奥的气息。
“另外，这三，你可去‘万象秘境’修炼。那里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三可当一月用。能提升多少，看你造化。”
“多谢楼主。”
文轩带林逸来到万象楼地下三层。这里有一座传送阵，光芒闪烁，通往秘境。
“林道友，秘境中有些危险，但也有机缘。楼主交代，你只能在第一层活动，切莫深入。三后，我会来接你。”
“明白。”
林逸踏入传送阵。光芒一闪，他已来到一个陌生的空间。
这里是一片荒原，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月。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道则碎片，比战场还要浓郁数倍。远处，有山峦起伏，有河流奔腾，有森林密布。但仔细看，那些山、水、木，都是由道则凝聚而成。
“这就是万象秘境...”林逸深吸一口气，道则碎片如水般涌入体内，《万象归元诀》自行运转，疯狂炼化。
他没有浪费时间，立刻找了一处山洞，布下禁制，开始修炼。
第一，他将四象雏形稳固，并开始推演四象绝阵。虽然不能用阵盘布阵敌，但阵法的理解对他战斗有帮助。四象绝阵的核心是四象相生相克，循环不息，这与他的剑法有相通之处。
第二，他开始尝试将四象道则融入剑法。之前的四象剑只是雏形，威力不足。他要创出一式真正的招，一式能在三招内出血煞老魔全力的招。
“青龙主生，白虎主，朱雀主焚，玄武主守。四象轮转，可衍化万千变化...”
林逸沉浸在悟道中，手中长剑无意识地挥动。剑光时而如青龙出海，生机勃勃；时而如白虎扑，气凛然；时而如朱雀焚天，烈焰熊熊；时而如玄武镇海，厚重如山。
第三，他忽然睁开眼，眼中四色光华流转。
“四象归一剑，成了。”
他起身，一剑刺出。这一剑，看似缓慢，却蕴含着四象轮转的奥义。剑光过处，空间扭曲，时间凝滞，仿佛要重开天地。
“这一剑，可斩三阶巅峰。但对上四阶后期，还不够。”
他收起剑，开始调息。明就是生死战，他必须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与此同时，外界已风起云涌。
血煞老魔出关，亲赴万象楼，下了战书。消息如狂风般席卷战城，甚至传到了前线。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要亲眼目睹这场越两阶的生死战。
血骨堂内，气氛凝重。
血煞老魔坐在主位，面容阴鸷，眼中血光隐现。他看起来是个中年男子，但实际已活了数千年。一身血袍，气息如渊如海，只是坐在那里，就压得堂下众人喘不过气。
“杜死了，血狼死了，三百血狼卫全军覆没。”他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一个二阶的小辈，让我血煞门损失惨重。你们说，该怎么办？”
堂下跪着十几人，都是血煞门的高层。两个四阶长老，十个三阶执事，此刻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说话！”血煞老魔一拍桌子，整座大殿都震了震。
“门主息怒。”一个四阶长老硬着头皮道，“那林逸有万象楼庇护，我们不好明着动手。但生死台上，门主亲自出手，他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血煞老魔冷笑，“他若真那么容易死，杜和血狼就不会死了。此子能在葬仙谷活下来，还得了机缘，绝非等闲。明一战，不可大意。”
“门主的意思是...”
“我要万无一失。”血煞老魔眼中闪过寒光，“去，把‘血魂幡’取来。另外，通知‘影’，让他们在生死台外围布置。若我不了林逸，或者万象楼要手，就启动大阵，将所有人困。”
“血魂幡？”众人脸色大变。那是血煞门的镇门之宝，以十万生灵魂魄炼制，威力恐怖，但每次使用都要消耗大量精血，是拼命的手段。
“门主，动用血魂幡，会不会引起道盟注意？”
“顾不了那么多了。”血煞老魔咬牙，“此子不除，我血煞门永无宁。而且，他身上的葬仙谷传承，我必须得到。只要得到传承，突破五阶指可待，到时道盟也要让我三分。”
“是！”
众人退下。血煞老魔独自坐在大殿中，眼中血光闪烁。
“林逸...不管你是什么来头，明，就是你的死期。”
而此刻，柳如烟和小雪已潜入血骨堂附近。
血骨堂建在一座黑色山峰上，整座山都被血煞之气笼罩，鸟兽不近。柳如烟躲在三里外的一处密林中，用秘法隐匿气息。小血蹲在她肩头，小鼻子不停耸动，感应着血煞之气的流向。
“小血，能找到心中的位置吗？”柳如烟传音。
小雪点点头，又摇摇头。意思是能感应到，但很模糊，被重重禁制遮挡。
“试试看，如果不行，立刻撤退。”柳如烟将三张遁天符系在小血脖子上，“记住，安全第一。”
小血蹭了蹭她的脸，化作一道血光，朝血骨堂飞去。它的血影遁在血煞之气中如鱼得水，几乎与气息融为一体，极难察觉。
血骨堂的守卫很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小血体型小，速度又快，加上天赋神通，竟真的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它顺着血煞之气的源头，来到后山一处禁地。这里是一座血池，池中鲜血翻滚，散发着浓烈的腥气。血池旁，盘坐着一个人，正是血煞老魔。
小血吓得一哆嗦，连忙躲到一块岩石后。它虽然灵智未开，但本能感觉到危险。那个人的气息太恐怖了，比它见过的所有敌人都要恐怖。
血煞老魔似乎感应到什么，睁开眼，扫视四周。小雪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停了。好在血煞老魔没有发现，又重新闭目修炼。
小雪等了一会儿，确定安全，才继续前进。它要找到心种的具置，最好能取到一丝气息，让林逸分析。
它绕着血池慢慢爬，忽然，口挂着的玉佩微微发热——这是柳如烟给它的感应玉佩，能感应到血煞心种的气息。
小血低头，发现热源来自血池底部。它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跳进血池。
血池很深，且粘稠，视线受阻。小血凭着感应，朝池底潜去。越往下，血煞之气越浓，它感到呼吸困难，身体开始被侵蚀。
“呜...”小血发出痛苦的呜咽，但还是坚持下潜。终于，在池底，它看到了一枚拳头大小的血色晶体。晶体晶莹剔透，内部有血液流动，散发着恐怖的波动。
血煞心种！
小血大喜，连忙用爪子去抓。但心中有禁制保护，一触碰，立刻爆发刺目血光。
“谁？！”血池外的血煞老魔猛然睁眼，眼中意迸发。
小血吓得魂飞魄散，一爪抓下一小片晶体碎片，然后捏碎遁天符。
“嗡！”
空间波动，小血消失。下一刻，血煞老魔出现在池底，看着心种上缺失的一角，暴怒。
“竟敢偷我的心种！找死！”
他感应到空间波动，立刻追了出去。但小血用了三张遁天符，连续三次瞬移，早已逃出百里之外。
血煞老魔追到血骨堂外，已失去小血的踪迹。他脸色铁青，口的心种隐隐作痛——虽然只丢失了一小片，但心种受损，他的实力会下降一成。而且，心种碎片落入敌手，对方很可能找到克制之法。
“传令，全城搜捕！一只巴掌大的血色小兽，找到者，赏十万功勋！”
血煞门倾巢而出，全城搜捕。但小血早已回到柳如烟身边，两人躲在一处地窖中，不敢露头。
“拿到了？”柳如烟看到小血爪中的血色碎片，又惊又喜。
小血点头，但气息萎靡，身上多处被血煞之气侵蚀，伤势不轻。
“辛苦你了。”柳如烟心疼地抱住它，喂它服下疗伤丹药。然后，她取出传讯符，给林逸发消息。
“东西已得手，但血煞老魔暴怒，全城搜捕。我们暂时躲起来，明生死台见。”
消息发出，却没有回复。柳如烟知道，林逸应该在秘境中，收不到消息。
“只能等明了。”
她抱着小雪，蜷缩在地窖角落，心中默默祈祷。
明，千万不要出事。
一夜无话。
当第一缕道则光辉洒落战城时，整个城池已沸腾。生死台周围，人山人海，至少聚集了上万人。有战城本地的修士，有从前线赶来的士兵，有各大势力的探子，还有无数看热闹的散修。
生死台上，血煞老魔已早早到场。他盘膝坐在擂台中央，闭目养神。一身血袍无风自动，周身血煞之气缭绕，形成一片血色领域。领域之内，空气扭曲，光线黯淡，仿佛置身尸山血海。
“好恐怖的气息...这就是四阶后期吗？”
“光是威压，就让我喘不过气。那个林逸，真的敢来吗？”
“听说他去了万象秘境，应该是在做最后准备。”
“准备有什么用？境界差距太大了，一力降十会。血煞老魔只要动用天地之力，一指就能碾死他。”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不看好林逸。越阶挑战常见，但越两阶，且是四阶这个大境界，几乎不可能。
上三竿，林逸还没出现。
“不会跑了吧？”
“有可能，毕竟送死的事，谁愿意？”
“万象楼那边也没动静...”
就在众人以为林逸怯战时，一道剑光自天边而来，落在生死台上。
林逸到了。
他一身青衣，手持长剑，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与血煞老魔的滔天气势相比，他平淡得像一个普通人。
“你来了。”血煞老魔睁开眼，血眸盯着林逸，“我以为你会跑。”
“该跑的，是你。”林逸淡淡道。
“狂妄！”血煞老魔怒极反笑，“小子，我不知道你哪来的底气。但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他起身，血煞之气爆发，如海啸般席卷全场。一些修为低的修士，直接被震得吐血倒飞。
“好强！”
“这就是四阶后期的威压吗？太恐怖了！”
林逸身处威压中心，却面不改色。他运转《万象归元诀》，四象道则流转，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将血煞之气挡在外面。
“有点本事。”血煞老魔眼中闪过讶异，但更多是意，“不过，到此为止了。三招，三招内，取你性命。”
“那就试试。”林逸拔剑。
生死台四周，升起结界。裁判高声宣布：“生死战，开始！”
话音未落，血煞老魔已动了。
他一步踏出，跨越十丈距离，一掌拍向林逸。掌风化作血色巨掌，遮天蔽，封锁了林逸所有退路。
“血煞掌·遮天！”
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力。在他看来，一个二阶，七成力足够了。
但林逸不退反进，一剑刺出。剑光分化四道，化作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撞向血色巨掌。
“四象剑·破！”
“轰！”
四象虚影与巨掌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席卷，结界剧烈震荡。众人只见四色光华与血色交织，然后同时崩碎。
第一招，平分秋色。
“什么？挡住了？”
“他居然挡住了血煞老魔的一掌？”
“那一剑...是四象道则！他真的掌握了四象道则！”
血煞老魔脸色阴沉。他没想到，林逸竟能挡住他七成力的一掌。虽然那一掌他没动用道则之种，但也是四阶后期的攻击，居然被一个二阶挡住了？
“有点意思。”他眼中意更浓，“第二招，我看你怎么接！”
他双手结印，血煞之气疯狂汇聚，在身后凝聚成一尊十丈高的血色魔神虚影。魔神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散发出毁灭的气息。
“血煞真身·魔神降临！”
这是血煞魔功的终极形态，一旦施展，可短暂拥有四阶巅峰的战力。但消耗极大，且会损伤基。血煞老魔被得动用这招，可见他对林逸的重视。
“死！”
血色魔神六臂齐挥，六道血色光柱轰向林逸。每一道都蕴含毁灭性的力量，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林逸脸色凝重。这一招，他接不下。
但他也没想接。
“就是现在！”
他眼中精光一闪，忽然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小血偷来的血煞心种碎片。他将碎片捏碎，血光融入剑中，然后一剑刺向血色魔神的心脏位置。
那里，是血煞心种的本体所在。
“什么？”血煞老魔脸色大变。他感觉到心中传来剧痛，魔神虚影一阵晃动，六道血色光柱威力大减。
趁此机会，林逸全力爆发。
“四象归一剑·斩！”
他燃烧精血，将全部道力注入剑中。剑身亮起刺目的四色光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合一，化作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斩向血色魔神。
这一剑，蕴含了他对四象道则的全部理解，也蕴含了他不屈的意志。
剑气与血色光柱碰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声。剑气如热刀切牛油，斩开光柱，斩在血色魔神口。
“咔嚓！”
心中破碎的声音响起。血色魔神发出无声的嘶吼，轰然崩溃。血煞老魔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黑血，气息骤降。
“你...你怎么知道心中的位置？”他死死盯着林逸，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
“你猜。”林逸冷笑，但自己也已力竭，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刚才那一剑，抽了他所有力量。
“好！好！好！”血煞老魔连说三个好字，眼中血色更浓，“就算心种受损，我也是四阶后期！你，易如反掌！”
他燃烧精血，强行稳住伤势，再次向林逸。这一次，他不再保留，动用了道则之种。
一颗血色种子从他眉心飞出，融入掌中。一掌拍出，天地变色，方圆百丈内的道则被引动，化作一只百丈大小的血色巨手，朝林逸拍下。
这是真正的天地之力，是四阶修士的手锏。
林逸看着落下的巨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只能用它了。”
他从怀中取出四象阵盘，正要激活。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剑光，自天外而来。
剑光如月华，清冷，皎洁，却蕴含着斩灭一切的锋芒。后发先至，在血色巨手落下前，斩在血煞老魔身上。
“嗤！”
血煞老魔身体一僵，低头看着口。那里，多了一个透明的窟窿。窟窿边缘，剑气流转，阻止伤口愈合。
“月...月华剑仙...”他艰难转头，看到擂台外，一个白衣女子持剑而立。
正是叶清雪。
“生死战，公平对决，你却动用道则之种，还要用天地之力碾压。血煞老魔，你越界了。”叶清雪声音清冷。
“你...你要手？”血煞老魔咬牙。
“不是手，是主持公道。”叶清雪看向裁判，“裁判，生死战规矩，禁止动用超越自身境界的外力。血煞老魔动用道则之种引动天地之力，已违规。此战，当判负。”
裁判额头冒汗。一边是血煞门，一边是玄天宗，他哪边都惹不起。
“叶仙子，这...”
“判！”叶清雪剑指一划，剑气冲天，威压全城。
裁判一哆嗦，连忙宣布：“血煞老魔违规，此战，林逸胜！”
“不！”血煞老魔怒吼，“我没输！我还能打！”
他想拼命，但口剑气爆发，将他重创。他踉跄后退，气息萎靡到极点。
“林逸！”他死死盯着林逸，“今之辱，他必报！你等着，我必你！”
说完，他捏碎一枚血符，化作血光遁走。
叶清雪没有追，她看向林逸：“你没事吧？”
“多谢清雪姐。”林逸拱手。刚才那一剑，是叶清雪出手，否则他只能用阵盘，暴露底牌。
“不必谢我，是紫月求我来的。”叶清雪道，“她担心血煞老魔耍阴招，让我暗中保护。果然，他不守规矩。”
她顿了顿，看向林逸的眼神有些复杂：“你进步很快，但还不够。血煞老魔虽然败了，但没死。他养好伤后，一定会疯狂报复。而且，你身上的葬仙谷传承，已引起多方注意。接下来，你会很麻烦。”
“我知道。”林逸点头，“但路是我选的，再难，我也会走下去。”
“有骨气。”叶清雪点头，“紫月在城外等你，去吧。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明白。”
林逸走下生死台，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朝城外走去。
这一战，他赢了。
但也彻底站在了风口浪尖。
前方，是更猛烈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