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带着林逸穿过大半个战城，来到西侧城门。这里的守军明显不同，个个气息彪悍，眼中带着战场特有的冷漠。他们检查了调令，一个独眼校尉上下打量林逸。
“林逸？刚了独臂刀魔的那个？”
“是我。”
“有点本事。”独眼校尉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不过前锋营不看你过谁，只看你能不能活下来。我叫秦虎，前锋营第三队校尉，以后是你的直属上司。”
他扔给林逸一套制式皮甲和一枚铁质腰牌：“换上，半炷香后出发。前线吃紧，没时间给你适应。”
林逸迅速换上皮甲。皮甲是暗红色，表面有简单的防御符文，口刻着“前锋三”三个字。腰牌是身份凭证，正面是编号，背面刻着“生为战，死为归”。
“秦校尉，前锋营现在是什么情况？”
“情况？”秦虎冷笑，“每天死三成，三天换一茬。我们第三队原本一百人，现在还剩四十二个。你来了，就是第四十三个。”
他指着西边：“那边八百里，是‘断魂谷’，我们和归墟生物的前线阵地。归墟你知道吧？就是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不死，斩不绝，源源不断。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断魂谷，不让它们冲过来。”
“守多久？”
“守到死，或者轮换。”秦虎拍了拍林逸的肩膀，“小子，别说我没提醒你。到了前线，三条铁律：第一，服从军令；第二，别相信任何人；第三，想活命，就。归墟生物，逃兵，一切挡你路的东西。”
半炷香后，一队四十三人出发。除了林逸，其余都是老兵，身上带着浓烈的煞气。他们默默赶路，没人说话，只有皮甲摩擦的沙沙声。
林逸注意到，队伍中有几个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那不是对新人的轻视，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小心点。”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逸转头，看到一个满脸刀疤的大汉走在身旁。这大汉身材魁梧，背着一柄门板宽的巨斧，修为二阶上等。
“我叫石勇，第三队副校尉。”大汉传音，“秦校尉是条汉子，但他也管不了所有人。队里有人接了血煞门的悬赏，要你的命。自己小心。”
“多谢。”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队里再死人了。”石勇不再说话。
林逸心中警惕。血煞门的动作比他想的还快，手都伸到前锋营来了。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断魂谷。
这是一条绵延数百里的巨大裂谷，谷中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隐隐有嘶吼声传来。谷口修筑了简陋的防线：木栅、壕沟、箭塔，还有一队队巡逻的士兵。
“归墟生物怕光，晚上是它们最活跃的时候。”秦虎指着防线，“今晚我们守第三防区，十二个时辰轮一次。两人一组，互相照应。林逸，你跟我一组。”
“是。”
放线后的营地简陋至极，只有几顶破帐篷。秦虎扔给林逸一袋粮和一壶水：“吃，然后休息。子时开战，到时候没力气，死的就是你。”
林逸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他需要尽快适应这里的环境——空气中弥漫着归墟气息，不断侵蚀道力，必须时刻运转功法抵抗。
夜幕降临，谷中的嘶吼声越来越近。灰黑色雾气漫出裂谷，朝方向涌来。
“准备战斗！”秦虎的吼声响彻防区。
士兵们迅速就位。林逸握紧长剑，站在秦虎身旁。他能感觉到，雾气中有无数道阴冷的气息在靠近。
“归墟生物分九阶，对应我们的等阶。但同阶之下，它们更强，因为不怕死，没有痛觉。”秦虎快速解释，“一阶的‘腐尸’，二阶的‘骨魔’，三阶的‘魂影’。今晚来的大多是一二阶，但可能有三阶带队。看到三阶，立刻发信号，别硬拼。”
话音未落，第一波攻击到了。
雾气中冲出密密麻麻的身影。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扭曲成一团的。它们全身腐烂，露出森森白骨，眼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一阶腐尸，实力相当于一阶修士，但数量太多了，黑压压一片，至少上千。
“放箭！”
箭塔上射出符箭，箭矢带着火光，落入腐尸群中，炸开一团团火焰。数十只腐尸被炸碎，但更多的涌了上来。
“！”
秦虎率先冲出，一刀斩出，刀气化作猛虎虚影，将七八只腐尸撕碎。其余士兵也怒吼着冲上去。
林逸没有保留，长剑挥洒，五行剑气纵横。金行锋锐，斩断腐尸；木行缠绕，限制行动；水行冰封，减缓速度；火行灼烧，焚灭躯体；土行镇压，碾成碎片。
他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腐尸成片倒下。但腐尸没有恐惧，前赴后继，之不尽。
“小心背后！”秦虎忽然大喝。
林逸感觉脑后生风，急转身，一剑刺出。剑尖刺中一只偷袭的骨魔——二阶归墟生物，由无数骨骼拼接而成，眼眶中燃烧着两团绿火。
“铛！”
长剑刺在骨魔口，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一道白痕。骨魔的骨骼坚硬如铁，且蕴含归墟道则，能侵蚀道力。
“吼！”骨魔一爪拍来，爪风带着腥臭。
林逸侧身躲过，同时运转阴阳道则。剑身上黑白二气流转，一剑斩在骨魔关节处。
“咔嚓！”
关节断裂，骨魔一条手臂掉落。它怒吼，另一爪横扫。但林逸更快，第二剑刺入它眼眶，搅碎绿火。
骨魔动作一僵，轰然散架。
“阴阳道则对归墟生物有克制作用。”林逸心中明了。归墟属阴，阴阳道则正好克制。
他不再保留，阴阳之力灌注剑中，每一剑都能斩一只骨魔。所过之处，归墟生物如麦秆般倒下。
“好小子！”秦虎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赞许。他原本以为林逸是靠运气了独臂刀魔，现在看来，是真有本事。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腐尸和骨魔的尸体堆积如山，但雾气中仍有源源不断的归墟生物涌出。
“不对劲，今晚的数量太多了。”石勇砍翻一只骨魔，喘着粗气，“平时一晚上也就几百只，今晚已经上千了，还在增加。”
秦虎脸色凝重：“可能有三阶魂影在指挥。发信号，请求支援！”
一枚红色信号弹升空，在夜空中炸开。很快，其他防区也升起信号弹，显然都遭遇了猛攻。
“守不住了，准备后撤到第二防线！”秦虎下令。
但就在这时，雾气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所有归墟生物齐刷刷停下，然后如水般退去，让开一条通道。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从雾气中飘出。它没有实体，像是一团扭曲的影子，只有两只猩红的眼睛清晰可见。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风化。
三阶魂影！
“终于来了。”秦虎握紧刀柄，沉声道，“林逸，石勇，跟我上。其余人结阵防御，别让低阶的冲过来。”
三人冲向魂影。秦虎是二阶巅峰，石勇二阶上等，加上林逸这个怪胎，理论上能对抗三阶。但魂影是归墟生物中的特殊存在，没有实体，物理攻击几乎无效，专攻神魂。
“小心它的‘魂啸’！”秦虎提醒。
魂影张开嘴——如果那能称之为嘴的话——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没有声音，但一股阴冷的神魂冲击直冲三人识海。
秦虎和石勇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动作慢了半拍。林逸也感到神魂刺痛，但他识海深处，那枚神秘的印记微微一亮，将冲击化解大半。
“阴阳护体！”
林逸运转阴阳道则，在识海外布下一层黑白光罩。魂啸冲击在光罩上，激起涟漪，但未能突破。
“咦？”魂影眼中红光大盛，显然对林逸能抵挡魂啸感到意外。
“！”
秦虎趁机一刀斩出，刀气化作血色猛虎，扑向魂影。石勇巨斧横扫，带起狂风。林逸则刺出一剑，剑尖一点阴阳光华，直指魂影核心。
“嘶——”
魂影身形模糊，化作三道虚影，分别迎向三人。秦虎的刀气斩碎一道虚影，但那是幻象。石勇的巨斧也落空。只有林逸的剑，刺中了尸体。
“嗤！”
阴阳剑气刺入魂影体内，如热刀切牛油。魂影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体剧烈扭曲，颜色淡了几分。
“有效！”秦虎大喜，“林逸，继续！”
林逸点头，长剑连刺，每一剑都蕴含阴阳之力。魂影想躲，但阴阳剑气对它有天然克制，躲不开，挡不住。
几个呼吸间，魂影就变得透明，眼看就要消散。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寒光，从林逸背后刺来。时机、角度都刁钻到极致，正是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
偷袭！
林逸心中一凛，想躲，但魂影拼死缠住他，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噗！”
一柄匕首刺入他后腰，鲜血喷涌。偷袭者一击得手，立刻抽身暴退，竟是队伍中的一个老兵——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瘦子。
“王五，你什么！”秦虎怒吼。
“对不起了校尉，血煞门出价太高。”王五狞笑，手中匕首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涂了剧毒。
林逸感到伤口处传来麻痹感，毒素在迅速蔓延。他运转道力毒，但魂影趁机扑来，要吞噬他的神魂。
绝境。
但林逸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狠色。
“想让我死？那就一起死！”
他不顾伤势，将全部道力注入长剑。阴阳二气疯狂旋转，在剑尖形成一个微小的黑洞。
“阴阳归墟·同寂！”
一剑刺出，黑洞扩大，将魂影和王五同时笼罩。魂影尖啸，拼命挣扎，但黑洞的吸力太强，它如陷入泥沼，被一点点吞噬。王五也想逃，但林逸的剑已到。
“不——”
剑光掠过，王五头颅飞起，眼中还残留着惊恐。
魂影也被黑洞彻底吞噬，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林逸拄剑而立，大口喘息。腰间伤口血流如注，毒素已蔓延到半边身子。他服下解毒丹，又用道力封住伤口，这才勉强稳住。
“林逸，你怎么样？”秦虎冲过来，看到伤口，脸色一变，“是‘蚀魂毒’，必须立刻回战城治疗，否则神魂会被侵蚀，沦为废人！”
“走...走不了。”林逸看向谷中，雾气又开始涌动，显然还有归墟生物在集结。
“我带你出去！”石勇扛起巨斧。
“不，你们守防线，我自己走。”林逸摇头。前线不能无人指挥，否则整个防线都会崩溃。
“可是你...”
“放心，我死不了。”林逸咬牙站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血色令牌——那是万象楼给的客卿令。他捏碎令牌，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万”字。
“万象楼求救令？”秦虎一愣，“你是万象楼的人？”
“算是。”林逸没有解释。他答应万象楼主的交易，自然也算半个万象楼的人。
血光持续了三息，然后消散。下一刻，一道剑光自天边飞来，速度极快，眨眼间落在防线前。
来者是一个白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柄木剑。他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四阶。
“万象楼供奉，白眉。”老者看了眼林逸的伤势，眉头微皱，“蚀魂毒？麻烦。”
他取出一枚白色丹药：“服下，可压制毒性三。三内，必须找到‘清心莲’解毒，否则难救。”
林逸接过服下，丹药入腹，化作清凉气流，暂时压制了毒素。
“多谢前辈。”
“不必谢，楼主有令，保你性命。”白眉看向谷中，木剑轻挥，一道剑光斩出。剑光所过之处，雾气溃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归墟生物。一剑，斩上百。
“此地方圆百里，归墟生物已被老夫肃清。你们有半个时辰修整防线。”白眉对秦虎道，然后看向林逸，“跟老夫走，楼主要见你。”
“现在？”
“就现在。”
白眉一挥手，卷起林逸，化作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秦虎和石勇面面相觑。
“万象楼供奉亲自来救...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管他什么来头，活着就好。”石勇咧嘴，“不过血煞门这下踢到铁板了。敢在战场上对万象楼的人下黑手，血煞老魔出关也保不住他们。”
“传令，修整防线，统计伤亡。”秦虎深吸一口气，“另外，将王五叛变之事上报统帅府。血煞门的手伸得太长了，该剁一剁了。”
而此刻，林逸已被带到一座悬浮在战场上空的白玉宫殿中。
殿内空旷，只有一张玉桌，两把椅子。万象楼主白楼主坐在主位，正泡着一壶茶。
“坐。”他指了指对面。
林逸坐下，腰间的伤口还在渗血，但被丹药压制，已无大碍。
“楼主找我何事？”
“两件事。”白楼主倒了杯茶，推到林逸面前，“第一，恭喜你，通过了第一道考验。”
“考验？”
“战场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血煞门的悬赏，王五的背叛，都在意料之中。”白楼主微笑，“你若死了，说明你没资格成为‘钥匙’。但你活下来了，还反了三阶魂影和叛徒，证明你有潜力。”
林逸沉默。所以这一切，都在对方算计之中？
“第二件事，”白楼主神色严肃起来，“你中的蚀魂毒，是血煞门独门奇毒，解药只有血煞老魔有。但清心莲也能解，而清心莲，只在‘葬仙谷’中有。”
“葬仙谷？”
“战场三大禁地之一，曾经是仙古战场，陨落过七阶以上的存在。谷中有大机缘，也有大恐怖。清心莲生长在谷中最深处的‘净心湖’，但那里有上古禁制，四阶以上无法进入。所以，只能你自己去。”
白楼主看着林逸：“葬仙谷九死一生，但也是你快速提升实力的地方。那里有道则碎片，有上古传承，有仙古遗宝。你若能活着出来，至少能到三阶，甚至触摸到四阶门槛。”
“楼主想让我去？”
“是建议，不是命令。”白楼主道，“你有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蚀魂毒爆发，难救。去葬仙谷，有一线生机；不去，必死无疑。”
“当然，你可以选择加入万象楼，我会请楼主亲自出手为你解毒。但那样，你就永远只能是万象楼的一枚棋子，失去了成为棋手的资格。”
林逸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我去葬仙谷。”
“想好了？”
“想好了。”林逸眼中闪过坚定，“我的路，我自己走。葬仙谷再危险，也比当棋子强。”
“好！”白楼主眼中闪过赞许，“这是葬仙谷的地图和注意事项。清心莲的特征、位置，以及谷中几处危险区域，都标明了。另外——”
他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万象归元诀》第三层‘四象衍天’的入门篇。你已掌握阴阳，下一步就是衍化四象。四象成，可战四阶。”
林逸接过，郑重收好。
“还有这个。”白楼主又递过一个锦囊，“里面有三张符箓：一张遁天符，可瞬间遁出千里；一张护神符，可抵挡一次神魂攻击；一张破禁符，可破开大部分四阶以下禁制。关键时刻保命用。”
“多谢楼主。”
“不必谢，罢了。”白楼主摆摆手，“你去吧，前线那边我会打招呼，就说你重伤，回战城疗伤。三天时间，够你往返葬仙谷了。”
林逸起身，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白楼主轻叹：“第七十九号，别让我失望啊。超脱之路的钥匙...希望你，能打开那扇门。”
殿外，白眉已在等候。
“楼主，真让他去葬仙谷？那里可是连四阶进去都九死一生。”
“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白楼主道，“况且，葬仙谷中有‘那个人’的传承。若他能得到，才算真正有资格参与这场棋局。”
“那个人...”白眉眼中闪过敬畏，“您是说，三万年前独闯归墟，一剑斩断归墟通道的那位？”
“嗯。他的传承，就在净心湖畔。林逸若能得到，才算真正继承了‘钥匙’的使命。”
“可是，万一他死了...”
“那就证明，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白楼主淡淡道，“超脱之路，容不得庸才。死了，就换下一个。候选者，从来不止他一个。”
白眉默然。
而此刻，林逸已离开白玉宫殿，朝葬仙谷方向飞去。
他一边飞，一边参悟《万象归元诀》第三层。四象衍天，是在阴阳的基础上，衍化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四象成，可布四象大阵，攻防一体，威力无穷。
“时间紧迫，必须在进入葬仙谷前，掌握四象雏形。”
他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布下禁制，开始闭关。
一天后，山洞中传出龙吟虎啸、凤鸣龟吼。四道虚影在洞口盘旋，最后化作四色光华，融入林逸体内。
四象雏形，成。
林逸睁开眼，眼中四色流转。他感觉自己对道则的掌控更深了，修为也稳固在二阶下等巅峰，随时可能突破到中等。
“该出发了。”
他收起禁制，化作一道流光，朝葬仙谷飞去。
据地图，葬仙谷在战场西北方，距离三千里。以他的速度，全力飞行需要一天。
一路上，他遇到不少归墟生物和虚空兽，能避则避，不能避就速战速决。在四象雏形的加持下，他的战力又提升一截，二阶中等的虚空兽，三招可。
第二天正午，林逸抵达葬仙谷外围。
那是一个巨大的裂谷，谷口弥漫着灰白色的雾气，与战场的血雾不同，这雾气中蕴含着一种古老、沧桑、死寂的气息。谷口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大字：葬仙谷。
字迹苍劲，蕴含着一股斩灭一切的剑意。只是看一眼，林逸就感到神魂刺痛，连忙移开目光。
“好可怕的剑意，时隔无数年，还有如此威势。刻字之人，至少是七阶以上。”
他深吸一口气，踏入谷中。
雾气自动分开，露出谷内景象。与想象中不同，谷内并非荒凉，反而生机勃勃。奇花异草遍地，古木参天，灵泉潺潺。但仔细看，那些花草的系，都扎在森森白骨之上。那些古木的树，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
这里是生机与死寂并存之地。
林逸按照地图，朝谷深处走去。路上，他看到了许多战斗痕迹：巨大的掌印、深不见底的剑痕、被火焰烧成琉璃的地面。还有一些残缺的兵器、铠甲，虽然灵气尽失，但材质不凡，至少是四阶以上的宝物。
他没有贸然去捡。葬仙谷的机缘，往往伴随着致命的危险。
走了约莫十里，前方出现一片沼泽。沼泽中生长着一种紫色莲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紫魂莲，可滋养神魂，是炼制神魂丹药的主材。”林逸认出。但沼泽中，隐隐有黑影游动，显然是守护妖兽。
他没有停留，绕开沼泽。清心莲才是目标，不能节外生枝。
又走了二十里，前方出现一片石林。石林由无数石柱组成，高矮不一，错落有致。石柱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玄奥的气息。
“上古阵法？”林逸警惕。地图上标注，这片石林是“迷魂阵”，一旦踏入，容易迷失方向，被困死其中。
他按照地图指示，脚踏八卦步，左三右四，前五后六，在石林中穿梭。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湖泊。
湖水清澈见底，湖中心生长着一株莲花。莲花通体洁白，花瓣如玉，花心一点金光，散发着净化一切的气息。
清心莲！
但湖边，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形似鳄鱼的巨兽，体长超过十丈，全身覆盖着黑色鳞甲，背生骨刺，口中利齿如剑。它趴在湖边，似乎在守护清心莲。
“四阶妖兽，黑甲鳄龙。”林逸心中一沉。
麻烦了。
黑甲鳄龙是四阶下等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且擅长水系道术。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硬拼毫无胜算。
“必须智取。”
他观察四周。湖不大，直径约百丈。清心莲在湖心，离岸边五十丈。黑甲鳄龙守在岸边，想要采莲，必须过它这一关。
“调虎离山？”
林逸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爆炸符，注入道力，朝湖对岸扔去。
“轰！”
符箓炸开，碎石飞溅。黑甲鳄龙被惊动，抬起头，猩红的眸子看向对岸。但它没有离开，只是低吼一声，又趴了回去。
“警惕性很高。”林逸皱眉。
他想了想，取出遁天符。这张符可瞬间遁出千里，但用在采莲上太浪费。而且清心莲必须亲手采摘，用符箓传送过去，来不及采就会惊动鳄龙。
“只能用那个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里面是“迷神香”——一种能迷惑妖兽神智的香料，是他在战城买的，本来是用来对付虚空兽的。
他点燃迷神香，用道力将香气吹向黑甲鳄龙。香气袅袅，飘到鳄龙鼻前。鳄龙嗅了嗅，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恢复清明，愤怒地看向林逸藏身之处。
“吼！”
它发现了！
鳄龙暴怒，一跃而起，朝林逸扑来。速度极快，如一道黑色闪电。
“退！”
林逸急退，同时捏碎护神符。一层金光笼罩全身，挡住鳄龙的扑击。但鳄龙力量太大，他被震飞数十丈，撞断三棵古木才停下。
“噗！”林逸喷出一口血，内脏受创。
“四阶妖兽，果然恐怖。”
鳄龙不给他喘息之机，张口喷出一道水箭。水箭凝如实质，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瞬息即至。
“四象护体！”
林逸急喝，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浮现，结成四象阵，护在身前。
“轰！”
水箭撞在四象阵上，阵法剧烈震荡，但勉强挡住了。林逸趁机朝湖心冲去。
“吼！”鳄龙怒吼，甩尾横扫。龙尾如钢鞭，抽爆空气，扫向林逸。
“遁！”
林逸施展阴阳步法，身形模糊，险险避过。龙尾扫在湖面，炸起数十丈高的水柱。
趁此机会，林逸已冲到湖心，一把抓住清心莲，连拔起。
“到手！”
但下一刻，鳄龙已扑到面前，巨口张开，要将他一口吞下。
生死一线。
林逸眼中闪过狠色，不仅不躲，反而主动冲入鳄龙口中。在进入的刹那，他捏碎破禁符，同时将清心莲塞入口中，吞下。
“轰！”
破禁符炸开，在鳄龙口中形成一个小型空间裂缝。鳄龙痛苦嘶吼，拼命挣扎。林逸趁机从它口中冲出，浑身是血，但手中已握着一枚丹药——那是清心莲的药力所化。
“走！”
他捏碎遁天符，身形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千里之外。
“噗！”林逸再次喷血，瘫倒在地。他伤得太重了，肋骨断了三，内脏移位，道力枯竭。但清心莲的药力已在体内化开，蚀魂毒被迅速化解。
他挣扎着坐起，运转《万象归元诀》，开始疗伤。
三天后，林逸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伤势痊愈，修为突破到二阶中等。更重要的是，清心莲不仅解了毒，还净化了他的道基，让他的道力更加精纯。
“该回去了。”
他起身，看向葬仙谷方向。那里，还有更多机缘，更多危险。但现在不是探索的时候，他必须回战场，了结与血煞门的恩怨。
“血煞老魔...等着我。”
林逸化作流光，朝战城飞去。
而此刻，战城中，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血煞老魔，出关了。
四阶后期，威压全城。
他的第一道命令是：三之内，取林逸人头者，赏百万功勋，赐长老之位。
整个战场，为之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