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笑彻底消失了。他看了看自己的牌,看了看桌上的筹码,又看了看刘超——这个十八岁的小子坐在那里,表情平平淡淡,好像推出去的不是两万块,而是两块钱。
“我……靠。”
胖子把牌往桌上一扔。
“弃了。”
墨镜女也扔了牌,指甲敲了两下桌面,笑了一声。
“有意思。”
底池归刘超。
荷官把筹码推过来的时候,胖子盯着那一堆筹码,脸色有点不好看。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刘超的筹码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增长。
他不是每手都赢。
事实上他弃牌的频率非常高,大概每三手弃两手。但只要他选择跟进的牌,几乎没有输过。
因为他只在胜率超过75%的时候才出手。
而他的胜率计算,是基于完美的记牌——每一张已经出现过的牌,他全部记得,误差为零。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离谱的场面:
普通人打牌是在赌,他打牌是在算。
别人是闭着眼过河,他是站在岸上看着水底的石头一块一块踩过去的。
一个小时的时候,他面前的筹码从两万变成了五万二。
一个半小时,七万八。
两小时——九万六。
金链子胖子的脸已经跟猪肝一样了。
他前前后后输了快四万,一半以上是输给刘超的。
终于,在又一手牌被刘超精准狙击之后,胖子绷不住了。
“你他妈在搞什么!”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筹码都跳了起来,声音大得隔壁桌都扭头看过来。
“两个小时赢九万?你当我傻?你绝对有问题!”
刘超抬头看他。
“什么问题?”
“你作弊!你肯定在作弊!”胖子手指戳着桌面,唾沫星子乱飞,“你一个十八岁的毛孩子,第一次来就赢成这样?谁信?你是不是袖子里藏了牌?还是戴了什么透视设备?”
刘超把两只手臂伸出来,袖口往上撸到肘关节。
“你看。”
灰T恤的短袖本来就盖不住什么东西,现在撸上去更是一览无余,两条光溜溜的胳膊,什么都没有。
胖子的脸更红了。
“那你就是提前标记了牌!”
“这牌是你们俱乐部的荷官从封好的新牌盒里拆的,全程在监控下面,你说我提前标记?”
胖子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话说。
旁边瘦高个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冷。
“老张,别丢人了。人家赢得净。”
但瘦高个说完这句话之后,盯着刘超的手看了很久。
他在找破绽。
他一直在找。
从第五手牌开始他就在观察刘超的每一个动作——看牌的方式、码筹码的手法、下注时手指的位置、甚至呼吸的频率。
什么都没找到。
因为本就没有破绽。
刘超不是在出千,他只是记忆力好到变态而已。
而“记忆力好”这件事,在德州扑克里不算违规。
规则上没有任何一条说你不能记牌。
只是正常人做不到而已。
墨镜女这时候笑了。
她推了推墨镜,露出半截眉毛,冲刘超挑了一下。
“小弟弟运气真好。”
语气慢悠悠的,尾音往上挑,说的是运气好,但那个停顿分明在说——我知道你不是靠运气。
刘超没接话。
秃顶中年人已经在十分钟前离桌了。他输了三万多之后果断止损,临走的时候看了刘超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个表情翻译过来就是四个字:看不懂你。
这时候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来了。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带着耳机,走过来站在桌边。
“请问这边有什么情况吗?”
胖子立刻跳起来。
“他作弊!你们调监控!”
工作人员点了下头,说了句“请稍等”,然后走到角落打了个电话。
三分钟后,他回来了。
“先生,我们已经调取了过去两个小时全部的监控录像,经过审查,这位先生——”他看了一眼刘超,“没有任何违规作。”
胖子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工作人员补了一句。
“先生,如果您对结果有异议,可以向俱乐部管理层提出书面投诉。但在投诉结果出来之前,请不要影响其他会员的体验。”
胖子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从暴怒到不甘到憋屈到最后变成一种“我他妈到底输给了个什么东西”的茫然。
全桌再次安静。
刘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筹码——九万六。
够了。
他站起来。
“结算。”
前台王悦看到刘超端着满满一托盘筹码走出来的时候,正在给另一个客人倒水,手抖了一下,水差点洒在吧台上。
两个小时前她是怎么看这个穿几十块T恤的小年轻的?
“先生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现在这位“找错地方”的先生,面前摆着九万六千块钱的筹码,整整齐齐地推到她面前。
“转到这张卡上。”
刘超把银行卡放在吧台上。
王悦接过银行卡,办理结算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手。
她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迅速收回去,低头开始作。
耳红了一截。
“先生,您的结算金额为96000元,扣除入场费后实际到账91000元……”
“嗯。”
“请稍等,马上到账。”
手机震了一下,短信提示:您的尾号****账户收入91000.00元。
加上卡里之前剩的三千多,总共九万四千多。
距离十万,还差不到六千。
刘超收起银行卡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沙发区。
那两个之前在那里喝威士忌的中年人还在,深蓝西装和浅灰西装,两个人的酒杯都放下了,齐刷刷看着他。
之前那个说“现在什么人都能进来了”的深蓝西装,这会儿嘴巴闭得严严实实,表情跟吞了个苍蝇一样。
刘超从他们面前走过。
没说话。
没看他们。
甚至连脚步都没放慢。
但就这个“不看”的动作本身,比任何一句嘲讽都更有伤力。
王悦追了两步,在他背后喊了一句:“先生,您的会员卡可以保留,下次来直接报号就行——”
声音比之前热情了八度不止。
刘超摆了下手,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外面天已经暗了。
他站在写字楼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十分。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来。
【即时任务进度:已获取91000元 / 目标100000元】
【剩余时间:63:17:22】
差九千。
不,差六千——他卡里原来还有三千多。
也不对,任务说的是“获取不低于10万元的合法收入”,入场费那五千应该不算收入,实际赢了九万一。
反正就是还差几千到一万。
他正琢磨着用什么方式补上这个缺口,手机连续震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