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黑袍人周身的威压如实质般压来,远超炼气期的灵力波动让李岩指尖发凉,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
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只需抬抬手指,自己和身边的人便会粉身碎骨。可他攥紧的手心慢慢松开,眼神在最初的震颤后,反倒沉静得像深潭——越是危险,他的心就越冷静。。
“你就是李记符铺的主人?”黑袍人的声音隔着布料传来,又冷又硬。
李岩喉结滚动了一下,躬身道:“在下正是。
深夜叨扰,不知阁下有何见教?”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凌霜和苏晴,右手在袖中轻轻叩了叩——那是约定好的“准备”信号。虽然他心里现在紧张的要命,脸上却挂着恰到好处的谦卑。
“交出麻痹符百发百中的秘法,饶你们不死。”黑袍人懒得废话,直接亮出目的。
李岩勉强挤出笑,声音却有些发紧:“阁下说笑了,不过是些粗浅符篆,哪有什么秘法?”他一边拖延,神识已悄然探入系统空间,那里堆叠的五百张麻痹符泛着淡淡的灵光,三成是耗费心血绘制的高级符。
心越跳越快,感觉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却故意放慢语速,“道友若需符箓,铺中存货全可以全部给你,何必执着于手法?”
“粗浅?”黑袍人冷笑,兜帽下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刀,“能让筑基修士避无可避的‘粗浅’?”他往前踏出一步,筑基期的灵力威压如水般涌来,李岩几人顿时呼吸一窒,像是被巨石压在口。“最后说一次,交出来。”
李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更清醒:“真没有……”
警戒阵的铃声还在响着,黑袍人怕再耽误下去,被其他修为高的巡逻队发,现显然没了耐心。他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青色灵力,机毕露:“敬酒不吃……”
“动手!”
李岩暴喝出声,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变调,可动作却快如闪电。他猛地将空间里的麻痹符扔向黑袍人。
漫天符箓已如骤雨般飞出!低级符中夹杂着高级麻痹符,密密麻麻如同雪花,高级符更加迅速的直取黑袍人周身大。
第一张麻痹符砸在黑袍人口时,眼中闪过错愕,随即像是被冒犯了,整个人更加暴怒。
筑基期灵力刚要运转,第二张、第三张符已接踵而至,黄光层层叠加,竟硬生生将他的灵力锁在经脉里!
“找死!”黑袍人怒吼,可上百张符纸如附骨之蛆,让他刚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体内灵力像被冻住的河流,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凌霜动了。
她如一道白影窜出,锯齿刀裹挟着炼气期的全部灵力,带起尖锐的风声劈向黑袍人脖颈。刀身缠绕的青色风刃撕裂空气,那是她压到极致的爆发力。
“噗嗤!”
刀锋切开黑袍人脖颈,血珠飞溅在凌霜脸上。她眼皮都没眨,手腕翻转,正要再劈,黑袍人却爆发残余灵力,震开周身符网,反手一掌拍来!
“小心!”李岩心脏骤停,扔符的手更快了。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符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他的眼神却异常专注,每张符都精准落在黑袍人刚要发力的节点。
苏晴指尖木诀翻飞,院角石榴树突然疯狂摇摆,粗壮藤蔓如灵蛇窜出,死死缠住黑袍人手臂。尖刺扎入布料,渗出的汁液带着麻痹毒性。
“滚开!”黑袍人怒喝,手臂刚要发力,李岩的符已砸在他身上。新的黄光与旧符叠加,他的灵力再次溃散,手臂僵在半空,颈侧伤口突突直跳,疼得眼前发黑。
凌霜抓住间隙突进,锯齿刀精准劈在旧伤处,伤口瞬间撕裂!鲜血喷涌而出,黑袍人爆发出最后的疯狂,灵力在掌心炸开,气浪将凌霜掀飞出去。
“凌霜!”李岩瞳孔骤缩,丹田传来刺痛——灵力快耗尽了,神念也到了极限,太阳像被重锤敲打着,眼前阵阵发黑。
可他看着撞在院门上咳血的凌霜,看着咬牙掐诀的苏晴,硬是咬碎了牙,将剩下的高级符一张张扔出去。
每扔一张,他的手就抖得更厉害,可每一张符都精准的砸在了黑袍人身上,这也是为什么他制作的麻痹服这么变态的原因
苏晴忍着反噬剧痛,催使石榴树从地下钻出,如铁索缠上黑袍人脚踝,将他钉在原地!
“啊——!”黑袍人彻底崩溃。他看着被缠住的手脚,感受着越来越弱的灵力,恐惧如冰水浇遍全身。“放我走!我给你们灵石!功法!”
李岩充耳不闻。他抛出最后一张高级符,指尖因脱力而颤抖,却凭着最后一丝神念,瞄准黑袍人眉心掷出。
“滋啦!”
符光炸开,黑袍人浑身一僵,眼神涣散。
凌霜挣扎站起,用尽最后力气扑上,锯齿刀高举过顶,狠狠劈下!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黑袍人头颅滚落,眼睛瞪得滚圆。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
李岩看着滚落的头颅,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丹田空空如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大口喘气,口起伏得像要炸开。
凌霜的刀“当啷”落地,她晃了晃向后倒去,苏晴连忙伸手扶住,两人一起瘫坐在地。
院子里一片死寂。
月光洒在黑袍人身边的血泊上,泛着诡异的光。李岩侧头看着凌霜和苏晴苍白的脸,想笑,嘴角却扯不动。他闭上眼,任由疲惫淹没意识。
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刚起,他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三个身影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月光如薄纱覆盖他们满身的伤痕。夜还很长,但此刻,活着就是最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