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家老爷子的话,肖秀连连摆手,拒绝道:“爷,我自己会找事做的。
再说了,跟着海生叔当小工,也要人家头家愿意啊?”(头家=老板)
海生是他二老叔的大儿子,与他父亲的关系很是要好。
肖守诚一想也是,心里已经琢磨着找个时间让肖海生去问问他老板要不要请小工了。
眼见肖守诚真想让他出门当小工,肖秀脚底抹油,准备跑了。
开玩笑。
当了一辈子牛马了......
竟然还想让他继续当牛马啊?
那不白重生了吗?
“等下。”
肖守诚喊了一声,目光看向了角落里的麻袋,语气颇为不爽道:“你婆准备了些许米,还有番薯,木薯,你拿回去煮着吃,可别饿着一大家子。
几个女人真的不容易,每天被人指指点点不说,宇烁那几个小家伙也正值长身体的年纪,可千万别饿着了他们。”
“好嘞。”
肖秀并未推辞,拿起麻袋,离开了老厝。
他深知这是阿婆阿妈她们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省下来的粮食。
但他若是不拿,自己那一大家子恐怕真得饿肚子了。
是得想办法赚钱了。
又四处闲逛了几圈,肖秀这才慢悠悠的回到了自家。
林晚接过麻袋,将红薯清洗净切成小块,丢进了正在熬煮的白粥里。
紧接着,她又走到屋外的菜地里,拔了些鲜嫩的蔬菜,简单的翻炒了几下,就算充当晚饭了。
“晚姐,再炒个鸡蛋好不好?”
唐珂珂的目光始终落在了灶台旁的那几颗鸡蛋上,咽了咽口水,小声的问了下。
还没等林晚开口,肖秀便直接拍板:“弄点猪油,都炒了,几个小的正在长身体呢。”
“好。”
见肖秀不像是在开玩笑,林晚便从灶台旁小心翼翼掏出一个瓦罐,从里面舀出了一勺子猪油。
没多久,一家子便围坐在了四方桌前。
“吃吧。”
见没人动筷,肖秀叹了口气,将大半鸡蛋舀到了几个小孩的碗里,又将剩下的鸡蛋分给了几个女人,这才夹起一筷子青菜,就着白粥吃了起来。
苏绾几个女人面面相觑。
这个男人......
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之前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哪一次不是他吃不下了才轮到她们?
难道真转性了?
“再不吃粥都凉了。”
在肖秀再一次催促下,女人们这才低头吃了起来。
是夜。
肖秀躺在床板上,感受着枕边人身上的柔软,耳微微发热。
一想到昨晚稀里糊涂发生的事,他的小弟顿时有些不争气了。
关了灯。
他便抓过陈溪的手,嘴巴轻轻贴在了她的耳垂上,细语道。
“溪,今晚换个姿势,你趴着?”
一阵翻云覆海,陈溪沉沉睡去。
肖秀习惯性将手摸上床头的位置,别说烟了,就是连个床头柜都没摸到。
在他重生前,每次办完事,都是惯例来上一的。
这办完事没点尼古丁的味道,着实让他有些难受了。
夜深人静。
肖秀此刻没有半点睡意,索性便思考起了接下来的路。
90年代初的桃花村,没本钱,没门路,没背景,想最快见到现钱......
肖秀脑子急转,突然想到小时候的画面。
他清晰的记得,小时候天气热,一大家子拿着竹席铺在天井周围睡觉的场景。
要说为什么记性这么好,那就不得不说那一次了。
他记得。
有一次睡着睡着,一条硕大的蜈蚣差点爬到了他的大腿上。
那蜈蚣红得发紫,记忆尤深。
也记得某一次,睡着睡着,蜈蚣从瓦片上掉落而下,差点掉在他嘴巴里,将他吓了个半死。
蜈蚣......
这东西好像有人收?
当地人管蜈蚣叫“百足”,是药材市场的硬通货。
风湿药,蛇药,药酒都离不开蜈蚣。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鮀城的国营中药厂便有专门回收药材的部门,价格应该也是最高的,但桃花村到鮀城可足足要六十里。
想来想去,肖秀决定先抓一批蜈蚣试试,看看镇上的药材铺收不收。
轻轻刮了刮陈溪的鼻子,见她皱了皱小眉,肖秀笑了笑,慢慢起身,蹑手蹑脚的穿鞋下床。
找出了家里的破手电筒,又在灶台旁翻出了几个空罐头瓶,便悄无声息的出了屋。
屋外。
他先是找来老毛竹,将其劈成两半,中间用铁丝弯成弹簧,一捏一合,专门夹那蜈蚣头,既不会被咬,也不会夹碎。
夹子做好后。
肖秀将袖口扎紧,裤脚塞进了袜子里,防止蚊虫叮咬,这才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明月高悬,宛如一盏明灯。
此刻桃花村,夜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小村的沉寂。
空气中。
那庄稼的气息,让肖秀格外舒畅。
拎着装着罐头瓶还有竹夹子的小麻袋,昂头阔步的走向了村后的山林。
桃花村后山,坡不陡,石头多,落叶厚,春天回暖,正是蜈蚣最活跃的时候。
肖秀边走边嘟囔,一句一句都是重生前从茄子中学来的。
“百足喜阴,喜湿,喜静。
太阳没出来前,一般都藏在石头底下,落叶堆里,草缝隙,和土坎缝里......
太阳一晒,就越钻越深,难抓了。”
他专挑背阴,湿,石块成堆的地方走。
没多久。
他便在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块发现了什么。
石头边缘,有几条细细光滑的痕迹,那可能是蜈蚣爬进爬出的道。
这种痕迹,下面十有八九有货
肖秀噤声,蹲了下来。
手腕慢慢发力,从下往上轻轻一掀。
不能太猛,不然蜈蚣会断腿或者乱跑。
“唰———!”
石头一翻开,底下两条大拇指粗的红头蜈蚣当场暴露,身子一弓,四处乱钻。
肖秀吓得往后一蹦,拉开了距离,大喊了起来:“!这么大啊?!”
眼见两条大蜈蚣扭着扭都快重新钻入土里了,他强忍着恶心感,拿起竹夹,手腕一动。
竹夹“啪”的精准咬住蜈蚣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