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587 期
第4章
4
下一刻,祠堂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婆母一身骑装,手里提着走镖时用的铁尺,步子又快又重。
她几步跨到我跟前,铁尺横在身侧,挡住那些仆妇。
“松手。”
两个仆妇吓得立刻放开我。
我踉跄一步,扶住门框,膝头一软,险些跪倒。
婆母头也没回,抬手把我护在身后,铁尺往地上一顿,震得案上供烛都晃了晃。
“我裴家的儿媳,轮得到你们抬木笼?”
她盯着几位族老,声音像刀子刮过堂中。
“老娘的儿媳,老娘自己能骂。旁人动她一手指试试!”
大长老沉下脸。
“秦三娘,这等丑事摆在眼前,裴家族规......”
“族规?”
婆母冷笑。
“人还没问清,你们倒先急着沉塘。”
“哪个族规教你们听一个外人哭两声,就把自家媳妇往死路上送?”
裴远之皱眉上前。
“母亲,玉盈亲眼看见她和外男......”
啪!
一记耳光狠狠落在他脸上。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立刻渗出一线血。
婆母手腕还扬着,口起伏。
“你娘子被人泼了墨、被人栽了赃,你看不见?”
“我怎么生出你这个是非不分的瓜货!”
裴远之捂住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薛玉盈缩在他身后,哭声顿时更急。
“伯母,我知道您疼姐姐,可我真的没有......”
“闭嘴。”
婆母一声喝断她,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
“把亭里那个男人押上来!”
两个家丁很快拖着那男人进门。
他脸上没了先前的镇定,鞋底在青砖上划出两道灰痕。
婆母把铁尺抵在他前,得他抬起头来。
“你是谁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那人喉头滚动,嘴唇哆嗦着,却迟迟没有答话。
婆母将铁尺往前一送。
“不说?”
“好。老娘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薛玉盈脸色一变,忽然抢上前。
“伯母,他不过是个路过的闲汉,您何必......”
婆母猛地转头,目光落在薛玉盈脸上。
“我问他,没问你。”
“你急什么?”
她又看向那男人,声音骤然沉下去。
“今这场局,是谁叫你设的?”
“你既敢把脏水泼到我儿媳身上,就把那人的名字说出来!”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裴远之嘴角的血一滴滴落在衣襟上。
那男人浑身发抖,目光从秦三娘脸上移开,越过她肩头,落在薛玉盈身上。
薛玉盈的哭声戛然而止。
婆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攥紧了铁尺。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那男人嘴唇颤了颤,连连磕头。
“老夫人饶命!是城西赌坊钱九让我来的,我就是个跑腿的泼皮。”
“是薛姑娘给了银子,让我装作与少夫人相约,等人撞见就说少夫人与我私会!”
满堂一下静了。
薛玉盈脸上的泪还挂着,嘴唇却白了。
裴远之怔怔看向她。
“玉盈,他说的是真的?”
她没答,婆母已从袖中抽出一叠纸,啪地砸在供桌上。
“自己看。”
最上头是一张借据,写着薛玉盈欠钱九赌坊印子钱,利滚利已不是小数。
其下是一沓密信,字迹有几封出自薛玉盈手中,最后一封写得清清楚楚:
【事成之后,分银三千两。】
我扶着门框,指尖一点点发凉。
婆母又抽出一张当票,举到众人眼前。
“还有当铺收下点翠凤钗一支,正是我儿媳的陪嫁。”
那支钗母亲亲手替我挑的。
薛玉盈曾戴着它站在我面前,说是裴远之送她的。
族老们脸色铁青,先前还喊着沉塘的大长老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没说出来。
四周下人们低声议论,目光齐齐落在薛玉盈身上。
薛玉盈忽然扑向裴远之。
“远之哥哥,我是被的!钱九拿债我,我一时糊涂......”
婆母一把薅住她的发髻,将她拽得仰起脸,扬手左右开弓。
十来记耳光又急又重,打得薛玉盈眼冒金星,哭声都散了。
她刚跌坐在地,婆母又一脚踹在她腹上。
“你还想哭?”
婆母踩住她的裙裾,不许她往裴远之身边爬。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骑到我裴家头上撒野,敢做我儿媳的主!”
薛玉盈捂着肚子蜷在地上,裴远之嘴角的血还没擦,却再没伸手去扶她。
婆母转身扫过满堂,目光落在账房先生身上。
“立刻支两千两现银,叫镖局备马,快马送去苏州府衙,赎柳家少爷出来。”
账房先生愣了一下。
“夫人,那笔银子......”
“现在就去!”
她厉声呵斥。
“我裴家的儿媳,娘家的事就是我的事,耽误了时辰,老娘拿你问账!”
【此处为付费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