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皇后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转瞬即逝,她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裙。
一时间也顾不得区区一个太监对她指手画脚的事情。
毕竟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皇后也不想得罪了。
“后宫出了这样的事,本宫责无旁贷,但今晚只有摆脱嫌疑的人才能离开!”
皇后目光紧盯着下首的众人,会是谁呢?
庄妃此刻发话了:“娘娘,这宸妃妹妹看着实在唬人,今晚大家都吃了不少茶水,不如先看看宸妃妹妹的坐席有什么不对的吧。”
庄妃拿着手帕捂着口鼻小脸似是被吓得煞白,目光落在温月华的坐席上。
“嗯,庄妃说的有理,幸而使臣和大臣女眷都已离席,否则嫔妃中毒这丑闻便要传到宫外了。”
“任何人胆敢把今晚之事说出去,本宫绝不轻饶!!”
皇后威仪在这一刻发挥的淋漓尽致,大殿内的众人皆跪下不敢言语。
靠在下首左侧最后几排的刘贵人目光无神,脸上毫无血色,她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我明明是放小皇子身上了,为何变成了宸妃......”
是谁在背后做局?
难不成她被人设计了??会是庄妃吗......
明明是九月天,她的后背却被汗浸透。
可若是不办这件事,庄妃也不会答应扶持她的母家,那母亲的地位岌岌可危,如今更是病入膏肓,若是没有得到及时的救助又该怎么办......
庄妃也没想到居然是宸妃自己中毒,难不成有人提前知道了,想把宸妃也一起害了?
好把这件事一起算刘贵人头上吗......
庄妃冷静的过分,却也想不到还有谁敢那么大胆,难不成是皇后吗?
不对,虽然她恨透了宸妃,却也知道今不能轻举妄动,会是谁呢......
不到一刻功夫,太医院院首便带着五六名太医急急忙忙小跑了进来。
明德带路,一群人赶往旁边的偏殿。
皇上将温月华放在床榻上,身子侧着坐,将温月华小心翼翼地倚靠在他身上。
温月华被宫女脱下了那件带着血的外衣,露出里头的衣裳。
皇帝轻闻了一口气味,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温月华从来不爱熏香,只喜欢在屋内放满花瓶,自从生子之后身上自然带着一股浑天然的香,可如今身上除了这股味道还隐隐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道。
若是旁人自然闻不出来,可出生在皇家的皇子,能长大的都不是一般人,皇帝靠着灵敏的嗅觉救了自己多次。
太医院首沈太医将丝帕轻轻搭在面前的女子手腕上,他皱着眉头一只手抚摸着已经花白的胡须。
这确实是中毒的迹象,只是为何会毒发的如此缓慢?若是从口入想必不消片刻便毒发身亡了。
他斟酌了一会,最后站起来行了礼说出猜测:
“回皇上的话,娘娘口吐黑血,浑身发烫,出现发抖、昏迷现象,身上出现大量的疹子确实是中毒迹象,但......这毒药发作似乎较为缓慢,因此娘娘得以捡回一条命,微臣推测药物不是由口而入的,不知娘娘可是碰过什么不净的东西?......微臣先行和同僚商量商量解药。”
后宫嫔妃向来娇弱,用药不能过猛,不能落下病,不能损伤身体,容颜。
因此太医院的太医向来以温和的药方来潜移默化的医治。
沈太医身为院首,向来只为位高权重的几位主子把脉,只是事关三皇子生母,宠冠六宫的宸妃,他也需和同僚斟酌着用药。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冷峻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意。
“今华儿吃穿用度可有什么不同?”
“回皇上的话,娘娘与小皇子一同吃穿,这......实在没什么不同。”
春芽绞尽脑汁地回想,突然她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什么:
“娘娘今穿的这衣裳是前几内务府刚送来的,前段时间还有不懂事的小宫女不小心触碰了!”
是了,哪个不长眼的宫女敢随意动主子的衣服!
“先这衣服脱下来,命人去长春宫给朕仔仔细细的查!”
皇帝眉头紧皱,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抚摸着怀中人的脸庞。
“其余人都退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一刻钟后,沈老太医拿着临时煎好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他看着面前的景象有些面带难色:
“回皇上的话,这药方可暂时压制娘娘体内的毒性,稍后微臣将用银针将毒性出来,娘娘恐怕会吐出体内残留的淤血,皇上这......”
若是宸妃不慎吐在皇上身上如何是好?那可是头的大罪啊!
皇帝犹豫了一会,准备将怀里的女子放平躺下,他刚要起身离开,下一刻一只冰冷软糯的小手搭上了刚要离开的男人:“皇上......皇上臣妾害怕。”
床上的女子紧紧缩在一起,好看的叶柳眉此时紧紧皱着,似是忍受的巨大的苦楚,身体却下意识朝着男人靠。
罢了,皇帝轻叹了一口气,她如今这般难受,他又有什么理由离开呢?
小时候,他发着高烧没人在意,只有进宫给皇子公主陪读的小温月华偷偷拿着手帕给他降温。
皇帝毫不犹豫便坐了回去,温热的大手覆盖上那只冰冷的手上。
沈太医看到此景自然不好再劝阻,他将药递给春芽,春芽跪坐在床榻旁,俯身试图将药喂入主子口中。
看着怀中的女子奄奄一息,皇帝一把接过药碗,亲自一口一口喂着,动作生疏却又轻柔,这一幕被赶来的皇后看个正着。
看来一时半刻她还死不了。
皇后不甘心的冷哼了一声,眼里翻滚着狠毒的神色,嫉妒快将她彻底淹没,跟在她后面的德妃心里也掀起不小的波澜。
皇上竟然亲自给宸妃喂药?!皇上对宸妃的感情才是真心的吧......
德妃淡淡自嘲了一番,她年少时在宴会上一眼便相中了还是皇子时的他,俊朗的外貌,沉稳的气质,深深吸引着她的心!
只是他早已意有所属,温家嫡女与他从小青梅竹马。
温月华她自然知道,在京城中是出了名的大美人,父亲家中是书香门第,母亲是苏州刺史最宠爱的嫡女,外祖父家乃是曾经富甲一方的商户。
温月华从小金尊玉贵的养着,性格却讨喜,京城中提及她无不夸赞。
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本来她也已经放弃,身为户部尚书嫡幼女她能选择的人家自是数不胜数。
结果一朝云变,正妃之位花落秦家嫡女,温月华成了侧妃,她欣喜若狂,原来他也不是非温月华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