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40 期
第5章
5
傅砚辞站了很久。
久到冷气在他的眉睫上凝出水雾。
他忽然伸手碰我的脸,试图证明法医说错了。
可手指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他整个人一颤。
“怎么这么凉?”
他俯下身抓住我的手用掌心用力包紧。
“岁岁,醒醒。你不是最怕冷吗?”
没有人回答。
法医将死亡证明摊开。
“死亡时间,七夕当晚十点四十七分。急性心力衰竭,抢救无效。”
傅砚辞盯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一句。
“她给我打过电话。”
“抢救前打过。”
工作人员调出急救记录。
“第一次发作时,沈女士拨打了紧急联系人。”
“之后医院又联系您六次,其中两次接通,四次被挂断或拉黑。”
傅砚辞的手一点点收紧。
“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并不影响她已经死亡。”
工作人员声音冷硬。
“抢救时无法联系家属,部分知情确认只能走紧急程序。您现在需要补签手续。”
傅砚辞没有去接笔。
他把我的手压在自己口,一遍遍搓着我的手指。
“以前也凉,我捂一会儿就热了。”
他彻底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岁岁,你别吓我。粥打翻了,我再买。”
“项链我也拿回来,婚纱......婚纱洗净就好了。”
手机突然响起。
江怜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轻微的撕裂声。
“砚辞哥,岁岁的婚纱线头勾住了,我拉了一下,好像裂开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砚辞缓缓抬头。
电话里又传来布料被扯开的声音。
下一秒他失控般吼道,“谁让你碰她的东西!”
整间太平间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这是我认识他十年来,第一次见他彻底失去那层温柔体面。
江怜月被吓得没了声音。
傅砚辞呼吸急促眼底布满血丝。
“从她房间滚出去,现在就滚。”
他挂断电话,重新看向我时声音突然低了。
“岁岁,我替你骂她了。”
我站在床尾没有靠近。
工作人员再次递来文件,“请签字。”
傅砚辞接过笔。
他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几次落在纸外。
写到家属签名那一栏时,他身体猛地一震。
“我是她未婚夫。”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
“法律上不是配偶。”
“只能作为紧急联系人代办部分手续,她父母也需要到场。”
傅砚辞的脸彻底失去血色。
他准备了婚房,婚礼,婚戒,曾无数次叫我傅太太。
可直到我死,他都不是能名正言顺替我签字的家属。
他终于写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划破纸面。
“岁岁,”他握着那张确认单声音破碎,“你再睁一次眼,我把命赔给你。”
我低头看着他。
傅砚辞,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我活着的时候,只想要你相信我一次。
凌晨三点傅砚辞回到婚房。
江怜月还没有走。
她穿着我的外套站在客厅里。
婚纱被胡乱堆在沙发上,裙摆裂开一道长口。
“砚辞哥,我不知道事情是真的。”
她红着眼迎上来,“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我也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