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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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骤然停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我。

宋时屿还握着黎绾的手，戒指已经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黎绾穿着一身白色礼服，前别着我前几天挑的那朵订婚花。

我站在门口，头发散乱，裙摆皱成一团，手腕上还有被父亲攥出的红痕。

刚才缺氧留下的眩晕还没退，耳边嗡嗡作响。

一个亲戚先开口：“许檀，你怎么弄成这样？今天是你闺蜜的订婚宴，你就算不高兴，也不能这样跑出来吧？”

另一个人附和：“就是，婚姻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时屿愿意和绾绾在一起，你也该祝福他们。”

我看着宋时屿：“你不是说，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

他脸色发白，没敢看我：“小檀，你听我解释。”

黎绾从他身后走出来，眼泪挂在脸上：“小檀，我没想到叔叔阿姨会这样安排。我知道你难受，我可以把戒指还给你的。”

她说着就要摘戒指，宋时屿却抓住她的手：“别。”

他抬头看我，“许檀，我们本来就不合适。绾绾需要一个家，我只是想照顾她。”

父母快步走过来。

母亲压着声音说：“你赶紧走，别毁了绾绾的订婚。”

父亲挡在我面前：“今天是喜事，你非要在这里闹？”

我盯着他们：“你们把我锁起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出事？”

母亲慌张地看了一眼周围：“你小声点！”

“你们让我退婚，让我把男朋友让给她，现在还怕别人知道？”

许嘉言跑过来拉我的袖子：“时屿和绾绾是真心的，你别让大家难做！”

宾客又开始低声议论。

靠近门口的姑妈皱着眉说：“许檀，你爸妈认个女儿，又没把你赶出家门，何必把订婚宴闹成这样？”

“时屿都选绾绾了，你穿成这样冲出来，是想让所有人觉得她抢了你的未婚夫吗？”

“她是不是故意把自己弄成这样？一闯进来，别人不就以为黎绾抢了她的未婚夫？”

我看着这满厅的人，忽然觉得很荒唐。

父亲抓住我的胳膊：“你赶紧走！”

我看向他，“你这么着急赶我走，是怕我把你的秘密说出来？怕我说你让自己女儿给你还......”

父亲忍无可忍，抬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落在整个宴会厅里。

我被打得偏过脸，耳朵里一阵发鸣。

父亲指着门口：“滚出去！”

我慢慢转回脸，舌尖尝到一点血腥味。

“好......”

我把脸上的泪水擦。

“许明川、周慧兰、许嘉言，从今天起，我和你们断绝关系。”

“你们欠我的钱，我会按借条要回来。除此之外，我不会再替这个家做任何事。”

母亲脸色变了：“你疯了？你是我女儿！”

父亲厉声道：“你敢走，以后就别回来！”

我摘下手上的订婚戒指，放在身旁的礼桌上。

宋时屿脸色难看，朝我走了一步：“小檀......”

我没有回应，转身离开。

路上，把父母、弟弟、宋时屿和黎绾的联系方式一个个拉黑。

回到家，我很快收拾好了行李。

属于我的东西，只装满了一只箱子。

四年里，我一直以为还完债就能给自己买些好的。

可等到真要走时，才发现没什么值得带走。

我订了去南城的车票。

那里离家很远，远到他们不能再轻易推开门，叫我回去替他们收拾残局。

车开出站，窗外的楼房一点点退后。

我把手贴在玻璃上，忽然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自己坐公交，父亲在站台上喊，让我记得回家的路。

如今让我滚的，也是他。

我低下头，直到眼泪落在手背上，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没有人再来劝我懂事。

我终于可以哭得大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