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63 期
第 2 章
第 2 章
“要我给她道歉?”
我看着蒋泽宁,觉得滑稽。
“我替她去了三年战区,替她挡了三颗,现在要我给她道歉?”
蒋泽宁皱起眉头。
“你别总是把战区挂在嘴边,那是你自己愿意去的,没人拿枪你。”
唐婉走上前,轻轻挽住蒋泽宁的胳膊。
“泽宁,别说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书瑶,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这样吧,你刚回来,肯定缺钱。”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本支票。
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到我面前。
“这里是五十万。算是我和泽宁给你接风洗尘,你拿着去看病,把腿治治。”
周围的宾客发出赞叹声。
“唐总真是大度啊。”
“就是,被人在婚礼上闹,还给钱治病,这种襟没谁了。”
我看着那张支票。
五十万。
我那三年在战区,每天吃着带沙子的压缩饼,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
原来我的命,在他们眼里就值五十万。
我没接支票。
“唐婉。”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晚上睡觉的时候,闭得上眼吗?”
唐婉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书瑶,你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她把支票塞进我迷彩服的口袋里。
“拿着吧,别死撑着了。你现在这副样子,连个保安都当不了。”
我低头,看着口袋里露出的支票一角。
然后,我把它抽出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点撕成了碎片。
纸屑落在红地毯上,像是一场廉价的雪。
“你的钱,脏。”
我说完,不再看他们任何人的脸色,转身走向大门。
安保人员挡在前面,眼神凶狠。
我盯着带头的那个。
“滚开。”
我在战区了三年的人,身上的血腥味是洗不掉的。
带头的安保被我盯得后退了一步。
蒋董在后面冷哼了一声。
“让她走。一个瘸子,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安保让开了一条路。
我推开沉重的大门。
外面下着暴雨。
这座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扭曲,模糊得像一个荒诞的梦。
我没有伞。
就这么拖着腿走进了雨里。
雨水很冷,顺着头发流进脖子里,浇透了我的迷彩服。
右腿的旧伤在阴雨天发作得格外厉害,像是有一万针在骨缝里扎。
左耳的耳鸣声在雨声的掩盖下,变得更加尖锐。
我走到街角,扶着路灯杆,大口大口地喘气。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吐出了一口黄水。
在战区落下的胃病,一直没好。
我摸了摸口袋,找出一部屏幕碎了角的旧手机。
屏幕亮起,壁纸还是三年前我和蒋泽宁的合照。
照片里,他笑得很阳光。
我手指颤抖着,把壁纸换成了一片纯黑。
然后打开银行APP,想查查卡里还有多少钱。
系统提示:该账户已被冻结,请联系发卡行。
我愣住了。
这张卡是我出国前办的,密码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唯一的例外是,我把绑定的副卡留给了唐婉。
因为她说她母亲生病需要钱周转,我让她随便刷,我的津贴都会打进去。
在路灯杆上,笑出了声。
雨水灌进嘴里,是苦的。
唐婉,你真行。
不仅拿了我的命换前程,连我的卖命钱都要吞净。
我必须先找个地方把身上的湿衣服换掉。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三年前我租的那个城中村公寓的地址。
司机嫌弃地看着我滴水的衣服。
“姑娘,你这弄脏了我的座套,得多加二十块钱洗车费。”
“好。”
我翻遍全身,找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到了公寓楼下,我付了钱,拖着腿爬上四楼。
楼道里的灯还是坏的。
我走到熟悉的防盗门前,掏出钥匙,进锁孔。
转不动。
锁芯被人换了。
我皱了皱眉,抬手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穿着背心裤衩的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探出头。
“敲什么敲,大半夜的催命啊?”
我看着他。
“这是我的房子,我交了五年的房租。”
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谁啊你?这房子是唐总的,我是她远房表舅,她让我住这儿看房子的。”
唐婉。
又是唐婉。
我握紧了拳头。
“里面的东西呢?我的行李,还有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表舅嗤笑了一声。
“什么遗物?一堆破烂玩意儿,早就当垃圾扔了。”
他指了指楼下的垃圾站。
“三年前就扔了,估计现在连灰都找不着了。”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一对银手镯。
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从门里拖了出来。
“你找死。”
男人吓得大叫起来。
“人啦!救命啊!”
隔壁的门纷纷打开,邻居们探出头来。
我死死掐着他的脖子,眼睛充血。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条短信。
唐婉发来的。
“书瑶,去找遗物了吧?别冲动,东西我替你收着呢。”
我松开了手。
表舅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短信又进来一条。
“想拿回东西,明天上午十点,来安保总局报到。我们在那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