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尽起小脸绷紧,他知道男人在逗弄他,但他才不要上他的当,哼。
他抿紧唇,内心又挣扎,他喜欢,也想要。
转过头,伸手拉了拉云想的衣角:“云小想,我想要那个。”
云想应下,牵起他的小手:“好,我们进去看看。”
沈隽意跟在两人身后,站在云想旁边,开口:“这么宠他?是不是他想要什么,你都给买?”
“只是个玩具,奖励他今天”云想顿了一下,把乖乖来看咽回去,改口道,“……今天表现好。”
云尽起跟店员抱着他喜欢的机器人盒子走过来。
没等云想拿出手机,沈隽意先一步走到收银台,递出自己的卡。
云想愣了一下,想说什么,沈隽意已经利落输完密码,签好单。
云尽起抱着大盒子,看看云想,又看看沈隽意,还是礼貌走到沈隽意面前,仰着小脸说:“谢谢你。”
沈隽意低下头看他,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蹲下身,视线跟他的平齐,故意问:“谢谢谁?”
云尽起眨了眨眼,没明白这个问题:“谢谢你呀。”
“我是谁?”沈隽意追问。
云尽起迟疑了一下,他记得妈妈和外公外婆的叮嘱,小声说:“谢谢叔叔。”
沈隽意挑眉:“我跟你姐姐结婚了,不喊姐夫不喊哥哥,你喊我叔叔?你怎么不喊我爸爸呢?”
云想听得心头一跳,拉了一下云尽起,眼神恐慌看着男人。
云尽起皱起小鼻子,对这个称呼也很排斥,他小嘴抿了抿,没接话,抱紧怀里的机器人盒子,退后一小步,靠向云想,用行动表示拒绝。
只是随口一句玩笑,俩人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沈隽意觉得奇怪。
没等他细想,云想调整好表情,对沈隽意解释道:“小尽他还小,称呼一下子没适应。”
沈隽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露出一双警惕大眼睛的小豆丁,没再说什么。他站起身,“哼”了一声,丢下一句:“走了。”转身率先朝店外走去。
车子停在云家别墅门前,云想解开安全带,语气礼貌疏离说:“今天谢谢你,沈先生,还有玩具的钱,我晚点转给你,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沈隽意掏出手机,调了二维码让她扫。
云想添加好后,转头让云尽起下车,小人早已经推开车门了。
沈隽意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心里无声笑一声。
小屁孩,是得多不待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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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云想洗好澡出来,随手拿起手机一看,转过去的钱男人没接收,也没回消息。
她放下手机,擦头发,又拿吹风机吹,去书房处理工作,下周一董事会,会正式宣布她上任云里集团总经理职位。虽然前期做了大量铺垫和准备工作,但临门一脚,仍需要确保万无一失,仔细核对了几份关键文件和应对预案,直到眼睛有些发涩,云想才合上电脑。
起身去儿童房看了看,云尽起睡得正熟,怀里抱着玩偶,她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关掉小夜灯,悄声退出去。
回到自己卧室躺下,睡前习惯性拿起手机,转账没被接收,多了条信息。
沈隽意:「明天有时间吗?明天上午手术,术前她想再见见你。」
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
云想回复:「有,明天早上我可以过去。」
消息秒回过来。
沈隽意:「明天上午八点半,我到你家门口接你。」
云想:「好。」
对话到此结束,对方没有再回复。云想看着简洁的对话框,手指点开沈隽意的头像。
是一张风景照,视野开阔,远处是连绵的灰色山脊和沉郁的天空,近处有几株形态遒劲的枯树,构图冷峻,色调偏暗,看不出具体是哪里,莫名给人一种孤独坚硬的感觉,挺符合他这个人的气质。
她退出微信,关灯睡觉。
次一早,八点二十五分,云想下楼等他。八点半整,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云家别墅门口。
云想拉开后车门,看到他坐在驾驶座,改去拉开副驾驶,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一路无话,车子朝医院疾驰。
到达医院VIP楼层,走出电梯,云想第一次见到沈隽意的父母。
沈自祈和温忆站在走廊窗边低声说着什么,两人脸上都带着凝重和担忧。听到脚步声,他们转过头来。
沈隽意简单介绍:“爸,妈,这是云想。”
云想上前半步,微微躬身,礼貌问候:“伯父好,伯母好,我是云想。”
温忆的目光落在云想身上,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云想来了,好孩子,麻烦你跑一趟。”
沈自祈也朝云想点了点头,表情严肃,但眼神温和:“云想,有心了。”
“应该的。”云想轻声应道。
这时,病房门打开,护士推着已经做好术前准备的宋曦之出来。
老人躺在转运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头发梳得整齐,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清亮。
她一眼就看到云想,脸上露出笑容来,朝她招手。
云想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
宋曦之握住她的手,又看向跟在后面的沈隽意,示意他也靠近。沈自祈和温忆也围了过来。
“隽意,小想,”的声音比平时虚弱,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移动,语重心长说:“要进去了,你们俩要好好的。隽意,好好对小想,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体谅,互相扶持。小想是个好孩子,你别欺负人家。”
沈隽意看着,喉结滚动了一下,重重点头:“我知道,。您放心。”
沈又看向云想,眼里满是慈爱和不舍:“小想,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告诉,起来说他。”
云想鼻尖一酸,用力回握老人瘦的手:“,您一定会没事的,我们等您出来,等您好了,还有很多时间呢。”
“好,好……”宋曦之笑着,眼角有些湿润。她又看了看儿子儿媳,和老伴儿,“好了,都别担心,福大命大。”
护士示意时间到了,一家人跟到手术室门口,门缓缓闭合,上方的红灯亮起:手术中。
手术时间从预计的八小时,延长到十小时,十一个小时,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暗,最后彻底被浓重的夜幕笼罩,走廊里的灯光格外惨白。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不好的预感,无声缠上每个人的心头。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终于熄灭。
几乎同时,所有人都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