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林婉儿的厢房。
林婉儿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伤口虽然敷了药,但依然在往外渗着血水。
沈如雪和顾倾城守在床边,两人的眼睛都红肿着。
城里最好的大夫刚刚离开。
走的时候,大夫摇了摇头,留下了一句“准备后事吧”。
“大嫂……”沈如雪握着林婉儿冰凉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顾倾城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床上的林婉儿,一言不发,但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赵家已经没男人了。
如果林婉儿再倒下,这个家,就真的要散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赵凌云走了进来。
他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林婉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伤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你来什么?”顾倾城猛地转过头,盯着赵凌云,“大嫂都这样了,你还想来添乱吗?”
沈如雪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防备。
赵凌云没有理会顾倾城的刺,径直走到床边。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羊脂玉瓶。
打开瓶塞的瞬间,一股奇异的异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这是什么?”沈如雪忍不住问道。
“保命的东西。”赵凌云语气平静。
他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流转着淡淡金光的丹药。
正是系统奖励的“造化护心丹”。
没有任何犹豫,赵凌云捏开林婉儿的嘴,将丹药塞了进去。
“你给大嫂吃了什么?!”顾倾城惊呼一声,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丹药入口即化。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林婉儿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原本惨白的脸色,也迅速恢复了红润。
更让人震惊的是,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突然从林婉儿体内爆发出来。
房间里的桌椅被这股气浪震得东倒西歪。
沈如雪和顾倾城被这股气浪得连连后退,满脸骇然。
“这……这是……”
沈如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床上的林婉儿。
林婉儿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不再虚弱,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凌厉。
她感觉自己体内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那道困扰了她多年的宗师境瓶颈,竟然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天人境!
她竟然直接突破到了第四境-天人境!
林婉儿翻身下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罡气,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震撼之中。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赵凌云。
“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药?”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发颤。
能瞬间治愈致命重伤,还能让人无条件突破一个大境界。
这种神药,别说见过,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师傅给的。”赵凌云面不改色地扯着谎,“说是叫什么造化护心丹。保命用的。”
“师傅?”林婉儿眉头紧锁。
“嗯,一个云游的老道士。”
赵凌云耸了耸肩,“看我骨骼清奇,非要收我为徒。可惜我这人吃不了苦,连淬体境都没练成。这药留在我身上也是浪费,不如给大嫂用了。”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但配合他那副纨绔的做派,却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林婉儿看着赵凌云,眼神无比复杂。
她知道,这颗药的价值,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如果拿去拍卖,足以让整个大夏朝的武道高手为之疯狂。
而赵凌云,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她吃了。
“这个恩情,我记下了。”
林婉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郑重,“我林婉儿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只要你一句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倔强。
“但是。”林婉儿看着赵凌云的眼睛,“我绝不会拿感情来还恩。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嫁给你。”
沈如雪和顾倾城都紧张地看着赵凌云。
赵凌云只是淡然一笑。
“大嫂言重了。”
赵凌云看着林婉儿,语气平静而认真,“我之前在大堂说过的话,依然算数。夫妻只是个名分,我绝不会碰三位嫂嫂。等赵家度过这次难关,三位嫂嫂是去是留,全凭自愿。”
林婉儿、沈如雪、顾倾城,三个女人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还是那个只会惹事生非、一无是处的纨绔小叔子吗?
这种心和气度,简直让人感到害怕。
“四爷……”门外突然传来管家赵福焦急的声音。
赵凌云转过身,打开房门。
“怎么了?”
“宫里……宫里来人了!”
赵福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皇上……皇上突然下旨,要召您即刻入宫觐见!”
房间里的三个女人脸色同时一变。
老太君拄着拐杖,在丫鬟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凌云。”老太君看着赵凌云,浑浊的眼中满是担忧,“来者不善。北疆惨败,朝堂上那些人,肯定要借机发难。你……千万小心。”
赵凌云看着老太君,又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三个嫂嫂。
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祖母放心。”赵凌云整理了一下衣服,“孙儿去去就回。”
……
皇宫,太极殿。
大夏朝的权力中心。
赵凌云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朝服,站在大殿中央。
周围,是满朝文武百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死而复生”的镇国公府四公子身上。
龙椅上,年轻的皇帝萧启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臣,赵凌云,叩见吾皇万岁。”
赵凌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凌云。”站在文官前列的一名老者突然开口了。
此人正是当朝左相,也是一直和赵家不对付的权臣,严松。
“北疆一战,我大夏三万镇北军被,连丢三座城池!”
严松指着赵凌云,声色俱厉,“你父亲赵天雄,身为镇北将军,贪功冒进,贻误战机,导致这场惨败!你赵家,该当何罪?!”
严松的话音刚落,兵部尚书王诚立刻站了出来,大声附和。
“严相所言极是!赵家世代受国恩,却在此等国难之际损兵折将!臣恳请皇上,剥夺赵家镇国公爵位,收回镇北军残部兵权,以正国法!”
“臣附议!必须严惩赵家,以慰死去的三万将士在天之灵!”户部侍郎也紧跟着落井下石。
墙倒众人推。
赵凌云站在那里,听着周围的指责和谩骂,心里冷笑连连。
贪功冒进?贻误战机?
他稍微回忆了一下原身的记忆,就知道这场仗败得有多蹊跷。
粮草迟迟不到,援军按兵不动,情报严重滞后。
这分明是朝堂上有人在背后捅刀子,故意断了镇北军的生路!
现在,这帮捅刀子的人,居然还敢跳出来反咬一口。
“皇上!”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打断了反派们的围攻。
一名须发皆白、穿着武将朝服的老者大步跨出队列,正是曾与赵天雄有过命交情的威武将军,韩老将军。
“赵天雄将军为大夏戍边三十年,身上刀疤无数,岂会贪功冒进?!北疆之败,分明是粮草迟迟未到!严相,王尚书,你们在后方安享太平,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战死沙场的忠臣?!”
“韩老将军此言差矣。”
严松不紧不慢地反驳,“粮草调度自有法度,难道赵天雄连等几天粮草的耐心都没有吗?归结底,还是他好大喜功!”
“你放屁!”韩老将军气得破口大骂。
“朝堂之上,岂容你如此粗鄙!”几名文官立刻群起而攻之。
眼看着朝堂就要变成菜市场,赵凌云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严相!”赵凌云突然抬起头,脸上挂着鼻涕眼泪,露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委屈表情,“您刚才说什么?我爹贪功冒进?我爹那是为了给皇上省钱啊!”
全场哗然。
连龙椅上的皇帝都愣了一下。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严松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赵凌云理直气壮地擦了把鼻涕,“严相,您管着户部,您算算,三万大军,一天得吃多少粮食?一个月得花多少银子?”
严松皱了皱眉:“这与战败有何关系?”
“关系大了!”赵凌云掰着手指头算账,“我爹知道国库空虚,皇上赚钱不容易。所以他才想着速战速决,赶紧把仗打完,好给国家省点粮草钱。这叫什么?这叫替君分忧啊!”
“一派胡言!”严松怒斥道,“打仗岂同儿戏?岂能为了省钱就贪功冒进?!”
“那您说怎么办?”赵凌云两手一摊,直接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要不,皇上,您现在给拨点钱和粮草?也不多,先给个一百万石粮草,再给个几百万两银子安家费!赵家为了打这场仗,现在穷得连锅都揭不开了,我那三个嫂嫂连脂粉钱都没了啊皇上!”
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找皇帝要钱?还一百万石粮草?
现在国库连十万石都拿不出来!
严松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龙椅上,皇帝看着在下面撒泼打滚、毫无形象可言的赵凌云,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他当然知道这场仗败得蹊跷,也知道严松等人的心思。
但他刚继位不久,基不稳,还需要依靠这些权臣。
更何况,赵家开口要钱,他国库里哪有钱给一个纨绔?
“好了,别哭了!”皇帝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国库空虚,哪来的钱粮给你?!”
赵凌云立刻停止了嚎,眼巴巴地看着皇帝:“皇上不给钱,那赵家怎么过子啊……”
严松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毒的光芒。
这纨绔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正好借题发挥!
“皇上。”严松再次上前一步,“既然赵公子说,赵天雄是为了替君分忧,且只要有粮草就能打赢。那臣提议,不如就让赵公子亲自前往北疆,戴罪立功!”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让一个出了名的废物纨绔去领兵打仗?
这分明是让他去送死!
“不过……”兵部尚书王诚立刻心领神会,紧跟而上,“既然赵公子口口声声说赵家没钱,那这粮草,自然也该由赵家自己筹集。限期三,若赵公子能筹集到十万石粮草,并启程前往北疆收复失地,臣等便收回剥夺爵位的提议。若做不到……”
严松冷笑着接上:“那便请皇上,剥夺赵家镇国公爵位,将赵家满门抄斩,以正军法!”
好狠的毒计!
这是要彻底把赵家往死路上!
赵凌云坐在地上,心里猛地一沉。
三之内,筹集十万石粮草?这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皇上三思啊!”韩老将军大惊失色,连忙跪倒在地,“赵凌云从未领兵,且手无缚鸡之力,此举无异于羊入虎口!三筹集十万石粮草,更是天方夜谭!这是要死忠良之后啊!”
“臣附议!”另外几名交好的大臣也纷纷跪下,“求皇上收回成命!”
“韩老将军此言差矣。”严松冷冷地说道,“既然是镇国公的血脉,岂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若连这点粮草都筹不到,还有什么资格承袭爵位?”
朝堂上,两派大臣顿时激烈地争吵起来。
然而,皇帝却沉默了。
他看着下面争吵的群臣,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赵凌云。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并没有理会韩老将军等人的苦苦哀求。
赵家军权太重,借此机会削弱,或者顺理成章地收回爵位,对他这个新君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朕意已决。”
皇帝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压下了一切反对的声音。
“赵凌云,朕就给你三时间。三后,若你筹不到粮草,无法启程前往北疆……”
皇帝看着他,眼神冰冷无情。
“赵家,除名。”
韩老将军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赵凌云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臣……遵旨。”
赵凌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当他走出太极殿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三?十万石粮草?
既然你们想玩,那老子就陪你们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