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义父们,脑子寄存处……】
……
黑。什么都看不见的那种黑。
赵凌天睁开眼睛,以为自己还没睁。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碰到了木板。
往上抬,也是木板。左边,木板。右边,木板。
他被装在一个木头盒子里。
准确地说,是一口棺材。
外面隐约传来哭声,稀稀拉拉的,有女人在抽泣,也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他没有慌。
倒不是因为他胆子大。主要是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上一秒的记忆是这样的——凌晨两点,他在公司里改第十七版方案。
这个跟了三个月,甲方改了十七次需求,他加了八十多个晚班。
上周终于通过终审了,奖金没发,庆功会都还没来得及开。
然后他就倒了。
旁边工位的老刘好像喊了他一声,他没应上来。
二十八岁的经理,猝死在凌晨两点的公司工位上。
距离十五万块的奖金到账还差三天。
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也不是悲伤。是生气。
三个月白了。
他还在棺材里生闷气的时候,一股陌生的记忆涌了进来。
不是他的记忆。是别人的。
记忆的主人叫赵凌云,二十二岁,大夏朝镇国将军赵天雄的第四个儿子。
家里排行老四,上面三个哥哥都是能打仗的,就他一个不成器。
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正经事,一样不会。
没人看得起他。
三个嫂嫂看不起他。外人更看不起他。赵家四公子,京城有名的纨绔废物。
这次出征,是他爹硬把他拽上马带走的。原话是:"你也该见见血了。"
结果血确实见了。
赵家的军队在北疆被敌军包围,打了三天三夜,弹尽粮绝。
突围的时候,三个哥哥和父亲把他护在中间。
赵凌峰——大哥,带着亲卫营替他挡住了追兵,身中十几刀还在喊"老四先走"。死了。
赵凌海——二哥,把自己的战马让给了他,自己步行断后。乱军之中,再没有站起来过。
赵凌川——三哥,射光了最后一壶箭,拔出刀跟追兵搏命。身上了七八支箭。
赵天雄——他爹,殿后时一人挡了一条路口。据说砍了十几个敌将才倒下去,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刀。
四条命,换他一条废物的命。
他是唯一一个活着冲出来的赵家人。
但也没活多久。伤太重了,颠簸了五天被送回将军府,当天夜里断了气。
然后就是现在。
穿越,附身,棺材。
赵凌云——他现在应该叫赵凌云了——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理了一遍。
前世是个加班猝死的经理,这辈子成了个被父兄拿命换回来的纨绔废物。
他突然觉得这口棺材比他前世住的合租屋还压抑。
外面的哭声一直没停。
有个声音在念叨:"少爷走好……少爷走好……老天爷不开眼……"
赵凌云听了一会儿。他不想继续躺着了。
试着推了一下棺材盖,没推动。又加了点力,还是纹丝不动。
他换了个姿势,把双手平放在盖板上,两条腿也顶上去,腰腹一起使劲。
棺材盖"嘎吱"响了一声。
外面的哭声忽然停了。
"太君……您听到了没?"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带着颤,"这棺材好像……好像在动。"
没人回话。
他又顶了一下。盖板松了,往旁边滑了半寸。
"动了!真的在动!"那个姑娘的声音拔高了,"太君!棺材在动!"
"秋月,不许胡闹。"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女声,稳得像钉在地上的铁。
赵凌云索性把盖板往旁边一推。
"哐当"一声,棺材盖从侧面摔到了地上,磕在青砖上弹了一下。
满堂寂静。他从棺材里坐起来。
灵堂不小。两进的正厅全部打通了,挂满了白幡白绸。四口棺材并排放在正中间——他躺的这口在最右边。
另外三口的盖子压得死死的,不像他这口已经被推开了。
灵堂前面摆着灵位。四个。
他看到了"先考赵天雄之灵位"几个字。旁边三个分别写着大哥、二哥、三哥的名字。
灵堂里站着十几个人,全穿着丧服。有仆人,有丫鬟,有管事模样的。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样。
像见了鬼。
最近的一个小丫鬟站在棺材旁边三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盘供品。盘子已经歪了,橘子滚了一地。她的嘴巴张着,合不上。
老太君坐在灵堂右侧的太师椅上,手里握着一雕了龙头的紫檀拐杖。
几个下人已经在后退。有一个直接跪下了,嘴里念着什么"菩萨"。另一个两腿发抖,扶着门框。
反倒是秋月,在所有人都在往后缩的时候,往前走了一步。
她伸出手。
犹豫了一下,然后一把捏住了赵凌云的胳膊。
用力捏了一下。
又捏了一下。
"太君!有温度!"秋月的声音突然拔高了,抖得很厉害,但每个字都喊得很清楚:"是人!不是鬼!少爷没死!"
她又捏了一下,确认似的。
"少爷没死啊!"
赵凌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寿衣。
抬头看了看满堂的白幡,四口棺材,还有面前这一堆像是见了诈尸的下人们。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人,落在了灵堂左侧。
三个绝色的年轻女人,穿着丧服,跪在他哥哥们的灵位前。
记忆告诉他——大嫂林婉儿,将门之女,嫁了大哥不到两年。
二嫂沈如雪,书香门第出身,管着赵家的账。
三嫂顾倾城,江南首富的女儿,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三个寡妇。
他爹和三个哥哥拿命换回来的那个废物,正穿着寿衣从棺材里坐着看她们。
脑子里正想着这些事的时候,耳边忽然"叮"了一声。
紧接着,一行字出现在他脑海里。
【大夏攻略系统已绑定宿主。】
【检测到宿主处于"死而复生"状态……条件满足,新手大礼包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先天大圆满境界。】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气息隐藏(可自由调控气息至任意境界,或完全隐匿)。】
一股暖流从头顶灌下来。从天灵盖开始,顺着脊柱往下走,像一碗滚烫的姜汤灌进了每一骨头、每一条筋脉。
他的身体在嗡嗡地震,不疼,但那种从内到外被翻新了一遍的感觉很强烈。
赵凌云攥了一下拳头。指节"咔嗒"一声轻响。
先天大圆满。他不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但身体告诉他——这具纨绔的躯壳,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了。
只是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因为老太君已经站起来了,龙头拐杖在地砖上"咚"地点了一下。
老太君看着他。
"活着?"她问。两个字,声音不大,但稳。
赵凌云张了张嘴。
他现在脑子里同时跑着四件事——我猝死了、我穿越了、我多了个系统、我面前有三个绝色嫂嫂。
每一件单拿出来都够他消化一整天的。
但老太君在等他回答。
"……活着。"他说。嗓子得很,声音沙哑。
老太君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坐回了太师椅。
秋月已经哭上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拽着他寿衣的袖子,嘴比脑子快:"少爷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真的……呜呜呜……您知不知道这几天多吓人啊,送回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您不行了,大夫说摸不到脉了,太君就让人准备了棺材……您这几天在里面听得到我们哭吗?"
赵凌云看着她哭,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严格来说,那个听得到她们哭的少爷,已经不在了。
现在站在这儿的是个陌生人。
但这话说不出口。
他拍了拍秋月的脑袋:"别哭了。我不是还在吗。"
秋月抬头看他,哭着哭着忽然愣了一下。
"少爷……您怎么说话变了?"
赵凌云心里一紧。
"大难不死,人总会变点什么。"他笑了一下。
秋月歪着头想了想,又哭了:"变了也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
灵堂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看到从棺材里坐出来的赵凌云,脚步猛地顿住。
他把那口气吞回去,快步走到老太君面前,弯下腰。
"太君。"
"宫里来人了。"
停顿了一下。
"说是有圣旨。"
老太君的眼睛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