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宝田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听懂了。
他怎么可能听不懂。
苏玉容这话,分明是在拿司令员孙子的命来威胁他。
要是司令员的金孙因为他王宝田没给安排好房子,导致药材发霉,病情出了什么岔子……
陈司令那雷霆手段,只怕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这个女人,好狠的心机,好毒的手段。
周秀云也是人精,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她脸色一沉,上前一步,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王管理员。”
“我孙子的病,现在全靠苏大姐一手调理。”
“如果因为住宿条件的问题,影响了苏大姐的发挥,耽误了我孙子的病情……”
周秀云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冰冷的眼神,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
王宝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两条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他要是不办好,就彻底完了。
可他偷偷看了一眼门口脸色铁青的林卫国。
林副主任可是他的老靠山,他也得罪不起。
王宝田急得满头大汗,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试图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突然,他捂住自己的后腰,哎哟一声。
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一样,顺着桌子就往下滑。
“哎哟!哎哟我的老腰啊!”
“不行了不行了,老毛病犯了!”
他龇牙咧嘴,满脸痛苦地哼哼着。
“周夫人,真不是我不给办啊,我这……我这疼得站都站不起来了。”
“钥匙……钥匙就在抽屉里,可我……我没力气拿啊。”
“您看,要不……要不还是等明天,等我这腰缓过来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装病拖延。
周秀云气得脸色发青,指着他“你”了半天,却拿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没办法。
总不能真把他一个“病人”给打一顿吧?
林卫国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这个下属,脑子还是活络的。
然而,苏玉容却笑了。
那笑容清清淡淡,却看得王宝田心里直发毛。
“王管理员,腰疼是吧?”
苏玉容慢悠悠地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宝田躺在地上,梗着脖子哼哼。
“是啊……老毛病了,一到阴雨天就犯,疼起来要人命啊……”
“嗯,我看你这印堂发黑,嘴唇发紫,确实是肾气亏虚,寒湿入络之症。”
苏玉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这毛病,倒也不难治。”
她说着,从怀里那个从不离身的布包里,捏出了一明晃晃的金针。
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
王宝田的哼哼声戛然而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想什么?”
“别怕。”
苏玉容的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以前跟村里的赤脚医生学过两手,专治这种腰腿疼的毛病。”
“你这疼,是堵住了。”
“我帮你扎一针,把堵住的经络疏通一下,保证你药到病除,立刻就能站起来。”
说着,她捏着金针,就朝着王宝田的腰眼比划了过去。
“不!不要!我不用你治!”
王宝田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就想往后躲。
他可是听说过,就是这个女人,用几针就把王秀莲那个娇滴滴的大姑娘折磨得死去活来。
这针要是扎在自己身上,那还得了?
“王管理员,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苏玉容的声音陡然一沉,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司令夫人好心好意为我解决困难,你却推三阻四,百般刁难。”
“现在,我好心好意要为你解决病痛,你又百般推辞,这是何意?”
“难不成……”
苏玉容的目光猛地变得锐利如刀,直刺王宝田的心底。
“你刚才那病,是装的?”
“你是在欺骗司令夫人,糊弄陈司令?”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王宝田吓得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欺骗司令?
这罪名,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认。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胡说!”
他急得满头大汗,连连摆手。
“既然不是装的,那就是真的疼得厉害了。”
苏玉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就更得给你治了。”
她不再给王宝田任何反应的机会,手腕一抖,快如闪电。
嗖的一声。
那金针并未刺向王宝田的后腰。
而是隔着薄薄的裤料,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大腿外侧的环跳。
“啊——!”
王宝田猛地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
整个人像只被电击了的青蛙,从地上一跃而起。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王宝田抱着自己的右腿,在原地不停地蹦跳着,脸上的表情又是痛苦,又是惊恐。
“麻!我的腿!我的腿没知觉了!”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妖术!我的腿动不了了!”
他那条被扎了针的右腿,此刻就像一不听使唤的木棍,又麻又胀。
他想往前走,右腿却拖在地上,画出一个滑稽的圈,整个人狼狈不堪。
周秀云和警卫员都看傻了。
这手段也太神了吧。
苏玉容缓缓收回手,将金针在指尖轻轻转动,云淡风轻地开口。
“什么妖术,不过是帮你活血化瘀罢了。”
“看,你这腰不是不疼了吗?都能跳起来了。”
她看着王宝田丑态百出的样子,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至于你的腿嘛……可能是刚才那一下气血冲得太猛,暂时堵住了。”
“不过不要紧。”
苏玉容又捏起一金针。
“我再给你扎一针,保证比刚才还管用。”
“别!别!别!”
王宝田一看到那针,吓得脸都绿了,连滚带爬地冲到办公桌前。
他哆嗦着手,一把拉开抽屉,从里面抓出一大串钥匙。
他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了苏玉容面前。
那姿态,比对着自己亲爹还要孝顺。
“大神医!不,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哭丧着脸,就差给苏玉容跪下了。
“客房有!有空的!我刚才记错了!”
“暖气没坏!水管也不漏!”
“A栋101!那是咱们军区最好最大的一间客房,向阳,还带独立的卫生间!”
“钥匙就在这儿,您……您随时可以住进去!”
他指着串在一起的几十把钥匙里,那把最新最亮的铜钥匙,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求求您,高抬贵手,快把我这腿……给解开了吧!”
苏玉容看着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心中冷笑。
对待这种欺软怕硬的小人,就得用这种雷霆手段。
一次性把他打怕了,打服了,他才不敢再有任何歪心思。
她没有立刻去接钥匙,而是伸出两手指,在王宝田的大腿上看似随意地捏了一下。
王宝田只觉得腿弯处一麻,那股动弹不得的僵硬感瞬间消失了。
他又惊又喜,活动了一下腿脚,发现已经恢复如初。
他看向苏玉容的眼神,已经彻底从轻蔑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敬畏。
这个女人,绝对不能得罪。
她要你生,你就生。
她要你死,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玉容这才不紧不慢地从他手里接过那串钥匙,从中取下101的那一把。
她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铜钥匙,转头看向从始至终都站在门口,脸色比锅底还黑的林卫国。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副主任。”
她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看来,这后勤处的工作,也不像你说的那么难做嘛。”
“你说,这件事要是让陈司令知道了,他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