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清晨,并未因为昨夜慈宁宫那一局惊天动地的“拆迁”而变得安宁 。恰恰相反,空气中那股子还未完全散尽的硝烟味,混合着初春微凉的晨雾,在摄政王府的每一个角落里勾勒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
姜绾正大喇喇地瘫在王府那张价值千金的紫檀木软榻上,身上盖着件玄色的大氅,那是昨夜萧政亲手给她披上的 。身为一名满级编剧,她此时正微眯着眼,在脑海里飞速复盘昨夜的“分镜头脚本”:太后那个老妖婆被拆了祭坛,长公主的身份意外曝光,空了那个假和尚真皇帝出来洗地……按照剧本逻辑,这时候本该是第一阶段的“全剧终”,可她这会儿心里总有点儿莫名的突突感,像是漏掉了什么关键的“反转钩子” 。
“系统,别装死。按照这种爽文套路,这时候应该有新的‘经验包’送上门了吧?”姜绾在识海里敲了敲那个偶尔掉线的金手指 。
【叮!检测到第二阶段核心剧情:‘邻国和亲篇’正式开启 。】 【关键人物:邻国质子苏澈(反派绿茶男)已抵达京城城门,正携太后生前签署的‘和亲密约’上门讨债 。】 【系统任务:手撕绿茶质子,反向拿捏和亲局。奖励:生命值能量包一个 。】
姜绾猛地翻身坐起,揉了揉略显发胀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疯批且兴奋的笑:“哟,邻国小狗?还是个带刺儿的绿茶?老娘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给绿茶改剧本,正愁这摄政王府的子太清闲,这不就来活儿了吗 ?”
还没等她把那股子职业兴奋感平复下去,寝殿的大门就被一股霸道且阴冷的寒气猛然撞开。
萧政步履匆匆,那一身玄黑的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原本已经恢复墨色的长发此时竟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在发梢处隐约透着几分还未完全褪去的银白。他手中死死攥着一封盖着朱红火漆的国书,整个人如同一座随时准备喷发的冰火山,周身萦绕的冷意几乎能让屋内的地砖瞬间结冰 。
“姜绾,你给本王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政的声音沙哑而冷冽,带着一股子快要按捺不住的酸味和气,他将那封国书重重地掷在姜绾面前的茶几上,力道大得几乎让温热的瓷杯震碎 。
姜绾挑了挑眉,纤长的指尖夹起那封国书,像是在看什么滑稽的剧评。国书上的字迹极尽谄媚,大概意思就是邻国仰慕大庆摄政王的英姿,特派皇室质子苏澈前来“和亲”,且指名道姓要入摄政王府,以“侧妃”之名随侍左右,最绝的是落款处,赫然盖着太后当年的私印 。
“侧妃?”姜绾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年度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哈哈哈哈!姐夫,你这魅力真是无差别攻击啊!这邻国质子是个男的吧?他想给你当侧妃?这是打算跟你在这王府里演一出‘霸道王爷的男娇妻’?这剧本……绝了 !”
“姜绾!”萧政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声,猛地俯身,双手撑在软榻两旁,将那个笑得东倒西歪的女人死死抵在前。他那双紫色的凤眸里翻涌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占有欲,烈火毒的余温让他呼吸灼热,“你还有心思开玩笑?那苏澈已经到了王府门口,说是太后临终前留有密约,他若入了大庆,便是本王的人。你……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
姜绾收敛了笑意,却并未露出萧政期待中的“妒妇”模样,反而伸出两只白皙的小手,极其自然地勾住了萧政的脖子,在那双冰凉紧绷的薄唇边吐气如兰:“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姐夫,既然人家热烈要求‘上线’,咱们作为东道主,不‘热情接纳’一下,岂不是显得咱们没格局 ?”
“接纳?”萧政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恨不得当场把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给生吞活剥了 。
“对啊,不仅要接纳,还要让他住得舒服。”姜绾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老练的算计,那是身为满级编剧对“绿茶角色”的某种职业狩猎感,“听话,先把他放进来。老娘今天要教教全京城的人,什么叫真正的‘反向CPU’。一个连剧本都拿不稳的小绿茶,还想在老娘的影棚里抢戏 ?”
萧政死死地盯着她,半晌才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冷哼,但那只紧扣在姜绾腰间的手却依然不肯松开。他太了解姜绾了,这女人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通常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
半个时辰后,摄政王府正门外。
原本聚集在门口等着打探慈宁宫八卦的京城百姓,此刻全被那辆挂着邻国皇室徽记的青绸马车吸引了注意力。马车旁,一名身着淡青色长袍的少年正虚弱地靠在车辕上,他生得极好,那张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柔弱,眼角那一抹微红更显出几分楚楚可怜,活脱脱一只在狂风中瑟瑟发抖的绿茶白莲花 。
此人正是邻国质子,苏澈 。
“苏澈自知身份卑微,本不配入王府叨扰王爷。”苏澈轻咳了两声,手里捏着一张绣帕,声音清润却带着股子惹人怜爱的颤音,对着紧闭的王府大门深深一拜,“然太后临终有命,苏澈愿以此残生,随侍摄政王左右,哪怕是……哪怕是做个无名无分的侍从,也心满意足了 。”
周围围观的百姓和那些平里看姜绾不顺眼的贵女们,此刻都发出了阵阵唏嘘声。
“哎呀,这质子生得好生俊俏,竟然这般卑微,真是可怜。”
“听说那姜绾跋扈得很,连太后的宫殿都敢拆,定会为难这位苏质子。”
“瞧瞧人家这气度,这才叫惹人疼呢。”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摄政王府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轰然开启。
并没有预想中的泼妇骂街,也没有暗卫拔剑人。姜绾一袭红裙,嚣张万分地跨出门槛,手里还摇着一把极其浮夸的金丝羽扇。她那双自带“神级嗅觉”的小鼻子轻轻动了动,瞬间在苏澈身上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复杂的气息:陈年冰片、淡淡的汞味,以及一种藏在骨子里的、混合着权力欲望的腥臭 。
“哟,这哪儿来的‘林妹妹’啊?这咳嗽声听得老娘心都碎了。”姜绾慢条斯理地走下台阶,在那帮看戏的人惊愕的目光中,竟然亲自上前扶住了苏澈的手腕,笑得如春风般和煦,却又带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疯劲儿,“快!追风,赶紧给这位……苏侧妃,抬个软轿进来,别让人家在门口吹坏了这身‘娇弱’的皮 。”
苏澈愣住了。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应对姜绾羞辱、嘲讽甚至毒打的辞藻,连眼泪在什么时候掉下最动人这种“戏点”都排练好了。可眼前这个女人,竟然……热情接纳?还叫他侧妃 ?
“二姑娘……苏澈不敢,苏澈只是……”苏澈眼中的惊慌一闪而逝,立刻顺势往下倒,想往姜绾身上靠,营造出一种被“正妻”威压吓晕的假象。
然而,还没等他蹭到姜绾的衣角,一股足以将他全身骨头冻裂的寒气便扑面而来。
萧政黑着一张脸,紧随姜绾其后而出。他那一头银发在阳光下闪烁着危险的紫光,斩龙剑尚未出鞘,那股子要把人直接凌迟的醋意与气就已经让围观的人退避三舍。他猛地一伸手,极其霸道地将姜绾揽入怀中,眼神阴冷如看死物般盯着苏澈 。
“既然王妃发话了,那便抬进去。”萧政的声音寒冷刺骨,看向姜绾时却透着股子无奈的宠溺,“姜绾,你最好知道自己在玩什么火 。”
姜绾反手拍了拍萧政的膛,对着苏澈眨了眨眼,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正在“选秀”的昏君:“姐夫,别这么凶。咱们这府里冷清太久了,多个会唱戏的‘侧妃’,这子才有意思。苏质子,走吧,偏殿已经给你收拾好了,就在我隔壁。以后有什么委屈,记得随时来找我……沟通剧情啊 。”
苏澈维持着那副受惊的模样,被送进了软轿,可掩在袖中的手却死死地攥紧了。他盯着姜绾那一抹艳丽的红影,心底泛起一阵不安:这个女人,不按剧本出牌 。
王府门口的百姓都看傻了。原本以为是一场血溅三尺的修罗场,结果竟然变成了一场“和谐美满”的家庭扩招?
姜绾靠在萧政怀里,嗅着他身上那股由于过度吃醋而变得有些“”的冷松香气,心里嘿嘿直笑:苏澈啊苏澈,既然你想要侧妃的位子,那老娘就成全你,保证让你在这摄政王府里,演到想青都走不了 !
这场关于“绿茶”与“疯妃”的邻国和亲大戏,在萧政那快要翻天的醋海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