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12:44

昏暗湿的阁楼里,火折子那点微弱的橘色光晕像是在狂风中摇曳的孤舟,随时都会被周遭浓稠如墨的黑暗吞噬。空气中那种名为“保存蛊虫专用防腐剂”的甜腻腐臭味愈发浓郁,钻进鼻腔里,激得姜绾浑身汗毛倒竖,却也让她那颗名为“满级编剧”的职业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

萧政的长剑已经出鞘半分,紫红色的剑气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映照着他那张冷峻得近乎妖异的脸 。他死死盯着那幅诡异移动了眼珠的画像,掌心的温度高得惊人,那是体内的烈火毒因为受到某种阴邪气息的牵引,再次开始了新一轮的躁动 。

“姜绾,你刚才说……这画里的人在看我们?”萧政的声音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冻结空气的肃 。

姜绾被他死死抵在供桌边缘,腰后的木棱硌得她生疼,可她不仅没怂,反而伸出一只手,极其大胆地在那幅画像的边缘摸了摸 。

“姐夫,别这么紧张,这种低成本的恐怖片特效,老娘见多了 。”姜绾嗤笑一声,顺手掐熄了火折子,阁楼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画上的姜岚确实在动,但那不是诈尸,是这画轴里灌了特制的药水。药水流速改变,画面就会产生视觉位移。这叫物理化学反应,跟你那‘烈火毒’这种不科学的东西比起来,简单得就像幼稚园手工课 。”

“你闭嘴!”萧政猛地收紧了扼住她下颌的手,整个人压了上来。黑暗中,他滚烫的呼吸喷在姜绾的鼻尖,带着一股子令人腿软的暴戾,“本王不管你用什么邪门歪道看穿了这画像的玄机,本王只问你,你凭什么断定岚儿没死?凭什么敢在本王面前如此放肆? ”

他故意释放出身为大庆摄政王的滔天威压,那是过万人、踏过白骨堆磨出来的戾气,寻常弱女子怕是看一眼都会肝胆俱裂 。他试图通过这种地位上的绝对压制,将这个疯疯癫癫、满嘴胡言的女人彻底掌控在手心。

“因为我有脑子,而你……只有恋爱脑 。”姜绾在黑暗中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反手抓住了萧政那只扼住她喉咙的手,不仅没推开,反而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姐夫,想玩CPU(精神控制)这一套?你找错人了。我是编剧,你是剧本里被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物,想反客为主?门儿都没有 !”

姜绾那双狐狸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那是长生印在疯狂运转的标志 。她开始开启反向CPU模式,声音温柔得像是在情人耳边呢喃,却字字诛心。

“萧政,你扪心自问,你真的爱那个死在灵堂里的姜岚吗?还是你爱的是你自己脑补出来的、那个能救你命的‘药引子’? ”姜绾轻笑一声,指尖顺着萧政手臂上的经脉缓缓滑向他的手腕,“太后用一个傀儡姜岚,就把你骗得心甘情愿当了三年的鳏夫,让你体内的烈火毒成了她掌控你的项圈 。你觉得自己情深义重,其实你只是这盘大棋里最听话的一颗棋子 。”

“你胡说!”萧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那是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被生生撕开后的反应 。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姜绾猛地用力,直接反客为主,将萧政按在了那一堆供奉着的灵牌上,“画上的红痣是长生宗的记号,死在灵堂里的姜岚,左耳处净净,那是个被蛊虫控制的替死鬼 。太后之所以留着这间阁楼不拆,就是为了让你活在悔恨和幻觉里,好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那个所谓的‘换命局’ 。”

姜绾凑到他耳边,语气里满是疯狂的挑逗:“姐夫,别在那个发了霉的‘白月光’画像前装深情了。看看我,我不仅能救你的命,还能带你把那帮想玩死你的老妖婆一个个送进棺材 。与其给死人守灵,不如跟我这个‘疯子’玩场真的,怎么样? ”

萧政的身躯僵直到了极点。他从未遇到过这样一个女人,她能一眼看破权谋,能云淡风轻地调侃生死,甚至能在他引以为傲的冰冷假面前,跳着最嚣张的战舞 。那种被看透、被冒犯、却又被疯狂吸引的拉扯感,让他体内的烈火毒几乎瞬间失控。

“姜绾……你真是个疯子 。”萧政咬着牙,手中的斩龙剑发出一阵令人心惊的低鸣。

【叮!男主萧政心理防线进一步崩塌,由于宿主反向CPU成功,好感度+3%! 】 【系统提示:由于宿主话太多,已触发‘反派的最后挣扎’,刺客还有五秒到达战场! 】

“草,狗系统,你就不能让老娘多撩一会儿?”姜绾暗骂一声,神级嗅觉瞬间警报大作 。

那是一股混杂着火油和精铁的气,从阁楼屋顶的瓦片缝隙里倾泻而下。

“趴下! ”

姜绾猛地用力,整个人像只护食的猫一样将萧政死死按在供桌下。

“轰——! ”

一声震天巨响,阁楼那摇摇欲坠的房顶被数十枚特制的轰天雷瞬间炸碎!漫天的瓦砾混杂着炽热的火苗如流星般坠落,原本阴冷湿的禁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保护王爷! ”

数十道黑色的残影如同从里钻出的幽灵,手持闪烁着幽绿毒光的短刃,踩着还没落地的瓦片,对着供桌的方向疯狂扑而来。

萧政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即便体内烈火毒反噬得他几乎握不住剑,但他大庆战神的本能让他瞬间反击 。他一把揽住姜绾的腰,长剑一挥,一道近乎实质的紫红剑气如弯月般横扫而出。

“噗噗噗——! ”

最前方的三名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被这霸道无匹的剑气斩成了碎肉。

“姐夫,别光顾着砍人,往西边跑!那边有排水道,火烧不过来! ”姜绾手里也没闲着,她从怀里(实则是空间)摸出一把自制的、掺了强效迷魂药的石灰粉,看准时机,对着冲上来的刺客就是一通疯狂撒盐。

“老娘的剧本里可没写今天要在王府吃烤肉,都给老娘滚一边儿去! ”

刺客们被这劈头盖脸的粉末弄得阵脚大乱,惨叫连连。

萧政护着姜绾,在火海和刀光中出了一条血路。就在他们即将冲出阁楼的一瞬,一个身形诡异的黑衣首领挡住了去路 。

那人手里拿着一支白骨短笛,吹出的曲调凄厉如鬼哭。

姜绾心口的长生印猛地一阵刺痛,她抬头看向那黑衣人,眼神骤然变冷。

“西梁的蛊笛? ”姜绾冷笑一声,夺过萧政手中的一枚玉佩,用力甩了出去,“姐夫,这次算我欠你的,下次记得加倍还我! ”

玉佩划破长空,重重击在笛孔上,乐声戛然而止。

萧政趁机一剑贯穿了对方的肩膀。

火光映照下,萧政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满脸烟灰却眼神锐利的姜绾,心底那抹异样的情愫彻底烧成了一团乱麻。

“姜绾,你救本王……到底想要什么? ”

“要你的人,还要你的钱,姐夫,你给不给? ”姜绾回头,对着他灿烂一笑,背后是崩塌入火海的秘密基地。

这一夜,摄政王府的平静被彻底撕碎,而姜绾的疯批名号,注定要让全京城的反派们彻夜难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