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12:43

深夜的摄政王府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飞檐走壁间透着股子森然的肃气。比起姜家那股子腐朽阴冷的纸钱味儿,这里的冷是铁锈与血气磨出来的硬冷,每一寸地砖都像是浸过北境的冰雪。

姜绾被萧政一路“拎”回了王府。说是拎,其实更像是某种带着强迫意味的圈禁。萧政那只因常年握剑而布满薄茧的大手,此刻死死扣在姜绾纤细的手腕上,炽热的体温顺着皮肤相接处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提醒着她这尊冰山体内的“烈火毒”虽被暂时压制,却依然是个随时会炸的活体焚化炉。

“姐夫,别抓这么紧,老娘这细皮嫩肉的,要是勒坏了,你今晚找谁‘物理降温’去?”姜绾一边跟着他在九曲回肠的长廊里疾走,一边还有心思对着路过目不斜视的侍卫们抛个媚眼。

萧政脚下一顿,回过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凤眸在宫灯下明暗不定,原本清冷的嗓音此时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由于忍耐而产生的暗哑:“姜绾,收起你那副勾三搭四的疯样。进了王府,就给本王老实待在碧落院,若是敢踏出房门半步,本王就让你这双腿再也走不动路。”

“哟,这是要把老娘关小黑屋啊?”姜绾嘿嘿一笑,不仅没怕,反而顺杆爬地往他怀里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姐夫,别装了。你要是真想关我,就不会在大门口就把追风和那口黑漆大箱子给支出去。说吧,那箱子里的‘长生印’少年,你打算怎么撬开他的嘴?”

萧政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盯着姜绾这张写满了“我看穿你剧本”的笑脸,指尖微微颤抖。这女人总是能在他最防备的地方精准落刀,这种被看穿的感,让他心底那股名为“控制欲”的烦躁愈发浓烈。

【叮!检测到男主心率异常,占有欲上升,好感度+2%!】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探索王府禁地’开启。任务要求:进入萧政的秘密书房,解锁关于姜岚死亡的核心线索。奖励:生命值延长三天,解锁‘神级嗅觉’二级侦测!】

姜绾心底暗骂一声,这狗系统果然是不嫌事儿大。但为了那三天的命,她也只能在这修罗场里继续发疯。

萧政没再搭理她,直接将她甩进了一处幽静的院落,便行色匆匆地离开了。姜绾站在院子里,神级嗅觉全功率开启,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微妙的气息。

檀香、冷松、还有一抹极淡的、带着某种药草清香的陈年旧味。

“找到了。”姜绾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轻手轻脚地避开巡逻的侍卫。作为满级编剧,她太清楚这种权臣王府的构造了,越是守卫森严、甚至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方,往往就藏着最见不得人的“白月光大瓜”。

她顺着那抹香味,一路摸到了王府西侧的一处偏僻小阁楼。这里没有重兵把守,甚至连盏灯都没点,但在姜绾的嗅觉里,这里的血腥味和朱砂味浓郁得几乎要凝固。

阁楼的门没锁,姜绾轻轻一推,由于年久失修,木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惨叫。

屋子里漆黑一片,但当姜绾跨入其中的那一刻,体内的“长生印”竟莫名其妙地微微发烫。她顺手从空间里摸出一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瞬间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这屋子很大,却空旷得可怕。四壁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卷轴,而正中央的供桌上,供奉着的不是神佛,而是一幅巨大的、用金丝楠木边框裱起来的画像。

姜绾举着火折子走近,当画中人的脸出现在光影中时,她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那是姜岚。

画中的姜岚一袭盛装,眉眼间带着股子不染尘埃的清冷,像极了那个死在灵堂里的白月光。但身为满级编剧的姜绾,一眼就看出了违和感。

“姐夫,你这审美……有点东西啊。”姜绾伸手抚过画卷边缘,指尖在姜岚的耳垂处停了下来。

画上的姜岚,左耳垂处有一颗极小的、红如滴血的红痣。而在姜绾的记忆里,那个死在黑棺材里、被蛊虫啃噬的姜岚,耳垂上净得像张白纸。

更诡异的是,这画轴散发出来的味道,不是墨香,而是刚才在黑箱子少年身上闻到过的那种——保存蛊虫的特殊防腐药水味。

【叮!解锁关键线索:姜岚的身份迷局。】 【线索详情:真正的姜岚极有可能身负宗门密信,而灵堂中死去的那个,或许只是一个‘替死傀儡’。】

“啧,我就知道这本剧本没那么简单。替死鬼、换命局、再加上西梁的蛊虫,这帮老妖婆玩得挺花啊。”姜绾喃喃自语,正打算把画像取下来研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低、极寒的冷笑。

“姜绾,本王有没有告诉过你,进这间屋子的人,都得死?”

姜绾后脖颈子一凉,火折子瞬间熄灭。在那彻底沉入黑暗的阁楼里,萧政的声音像是从里爬出来的恶鬼,每一个字都带着能冻结血液的意。

“姐夫,别误会,我就是觉得这屋子阴气太重,进来给你做个‘辟邪法事’。”姜绾眼珠一转,反手就要去抓背后的洛阳铲,腰际却猛地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扣住。

萧政整个人压了上来,将她死死抵在那幅画像前的供桌上。他体内的“烈火毒”似乎因为某种情绪的波动再次翻涌,炽热的呼吸喷在姜绾的耳畔,带着一股子让人腿软的粘稠感。

“辟邪?”萧政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危险,他修长的手指在姜绾的脸颊上缓缓滑动,像是要把这张脸彻底撕碎,“本王看你才是这王府里最该被辟掉的‘邪’。说,你到底是谁?你是怎么知道‘长生印’的?这画像上的红痣,你又看出了什么?”

姜绾能感觉到,萧政此时虽然意决绝,但那只由于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安。他在害怕,害怕那个死去的真相,更害怕眼前这个能看穿一切的疯女人。

“我想看出什么,全凭姐夫你给多少酬劳啊。”姜绾不仅没躲,反而大喇喇地环住了萧政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狐狸眼在黑暗中直直盯着萧政的轮廓,语气里全是反向CPU的挑逗,“姐夫,你是想让我告诉你,画上的这个女人其实是个假货?还是想让我告诉你,你守了三年的白月光,其实就在西梁皇城里数着子等你呢?”

萧政的身躯猛地僵直,他死死扼住姜绾的下颌,指节用力到泛白:“你闭嘴!岚儿已经死了,就在灵堂里,就在本王面前!”

“死的是皮囊,活的是局。”姜绾嗤笑一声,突然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姐夫,你口那个被蛊虫钻出来的洞,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太后想要长生,姜柔想要王妃位,而你……你只想要那个能给你解毒的‘药引子’,对吗?”

萧政彻底破防了。他猛地用力,将姜绾掀翻在供桌上,随后整个人压了下去。炽热的吻带着一股子报复性的暴力,狠狠砸在了姜绾那抹总是吐露疯言疯语的唇瓣上。

这一吻,没有半分旖旎,全是不死不休的拉扯与对峙。

就在两人在阁楼里极限拉扯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直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的姜岚画像,在没有风的情况下,突然发出了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姜绾猛地推开萧政,举起火折子再次点燃。

只见画中那个清冷如月的姜岚,原本那双微垂的凤眼,不知何时竟然缓缓向上移动了一分。

两颗黑色的瞳孔,竟在昏暗的火光下,正死死地、怨毒地盯着姜绾和萧政。

画中人的嘴角,也极其诡异地向上挑起了一个弧度。

“,姐夫,你这画……它不仅会看人,它好像还要请咱们吃席啊。”

姜绾脸色一变,手中的火折子瞬间掉落在地。

阁楼内,阴风骤起,所有的画卷都在这一瞬间剧烈抖动起来,仿佛有无数只惨白的手正从纸里伸出来,要将这两个闯入禁地的人拉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萧政脸色铁青,长剑出鞘,紫红剑气瞬间横扫全屋:“何方妖孽,滚出来!”

画像后的墙壁,在这一刻,发出了极其沉重的咔嚓声。

真正的修罗场,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