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12:11

自从朱仝到了沧州之后,吕牧也渐渐变得勤政起来,为即将到来的与梁山的首次冲突做准备。

不仅让栾廷玉加紧了州兵和厢军的练,还再次去巡查了横海军城。

横海军城是横海军节度的驻地,兵额六千人。

大宋吸取了唐朝藩镇的教训,虽然保留了节度使这一称号,却只是虚封。

一些德高望重的重臣老臣和亲王等,会授予某镇节度使,但只是荣衔遥领,并不到任。

那些设置了节度的州和军城,往往以节度副使或者军使掌军。

大部分情况,都以知州兼任节度副使。

所以沧州横海军城,节度使之位空置,只由盖知州兼任节度副使。

而吕牧这个监州通判,也兼任横海军节度判官,有权手横海军的事务。

兵额六千人的横海军,也免不了大宋普遍的军备废弛、空额严重的通病,实际上能有两千人就不错了。

上次吕牧巡查过横海军之后,令人从沧州牢城补了一批犯人,将横海军补齐了两千五百人。

又批了一笔钱粮,令横海军练起来。

这次又来巡查,虽然军城的两千五百人,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不可能一两个月时间就蜕变成精兵锐士,但至少队列还像些样子了,旗号兵器也还算过得去。

对于吕牧而言,也勉强能用了。

在横海军城盯了半个月的练之后,吕牧便返回沧州城。

因为七月十五盂兰盆节就要到了。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这次吕牧回城很低调。

时间来到了七月十五这,在州衙中混熟了脸的朱仝,奉命护着盖知州家的小衙内,去河边放生池看人放灯。

而吕牧这晚也换上了便服,带着扈三娘去看河灯。

裴宣、扈成和栾廷玉三人,也跟随着。

沧州虽然是边境,但却是河北东路第一大州,人烟稠密。

七月十五这晚,出门放河灯和看河灯的人不少,不说人山人海,也是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水陆堂放生池旁,盖知州家的小衙内趴在栏杆上,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河灯,笑耍的开心。

朱仝站在小衙内身后,目光一瞬不瞬的守着。

虽说是自己成了给盖知州哄孩子的男保姆,但朱仝却很满意现在的子。

在州衙中挂了个都头的差遣,又被小衙内亲近,朱仝本也喜欢小孩,带起小衙内来,也开心的很。

就在这时,背后有人拽朱仝的衣袖,朱仝放眼看去,顿时一惊。

只因来人是已经成了梁山贼寇的雷横!

朱仝一来担心雷横身份泄露被抓,二怕雷横再连累了自己,知道雷横找自己必然有事,此处却不是说话的地方。

情急之下,只好先将小衙内从栏杆上抱下,让其坐在横椅上:“小衙内且坐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糖吃。”

小衙内声气的道:“你快些来,我还要去桥上看灯。”

朱仝应了一声:“我去去便来。”

转身被雷横拉到了僻静之处说话,却又发现一个故人在此,正是吴用。

朱仝心下便是一沉,强忍焦灼与吴用雷横二人寒暄了一番,只想尽快将这二人打发走。

当吴用道出此来是奉了晁盖和宋江的令,请朱仝上山入伙的时候,朱仝顿时面色一沉:“此话休提,外人听了不好。

我为义气放走雷横兄弟,是为了保他性命。

你等上了梁山,也是走投无路的办法。

我今虽然刺配沧州,却还算安乐,多则十年八载,少则一年半载,还能回乡做良民。

二位请回吧,再说怕伤了和气。”

很显然,朱仝心中自有一杆秤,并不觉得吴用雷横奉命来请自己是为了义气,只觉得对方是要害自己的伥鬼。

雷横不甘心,继续劝道:“哥哥在此只是寄人篱下,侍奉他人,岂是大丈夫所为?

晁盖宋江二位哥哥,在山寨盼着哥哥入伙,还请莫要迟疑!”

朱仝当即翻脸:“我为了救你背了罪名,抛家舍业刺配到此,你却一心陷我于不义!

你走吧!”

吴用见朱仝翻脸,微微一笑,扮起了和事佬道:“既然都头不肯上山,我们岂能强人所难,我二人告辞。”

见吴用雷横转身离开,朱仝松了口气,正欲回去接上小衙内,忽听得远处一阵惊呼。

朱仝急忙看去,只见河边放生池方向乱作一团,有百姓惊慌哭喊,纷纷逃散。

“有人抢孩子!”

“贼寇人了,快逃!”

听得人群中隐约传来这两声呼喊,朱仝冷汗都下来了!

小衙内就在那里,若是有了闪失,他如何面对盖知州?

怕是万死难赎其罪!

“都闪开!”

朱仝大喝一声,向前奔去。

此刻又气又急,心下懊恼不已,早知道便不该与那雷横吴用搭腔,不该离开小衙内身边。

对于吴用雷横,更多了几分恼恨,若不是这二人,自己何至于此!

朱仝赶到河边的时候,只见河边百姓都逃散差不多了,也不见小衙内的身影。

只有一个凶神恶煞的黑大汉,挥舞着一双板斧在那叫嚣:“吕牧狗贼,你也在这,爷爷今正好连你也劈了,与那小衙内做个伴!

正好在公明哥哥那里立下两个大功!”

朱仝虽然没有见过那黑大汉,却从其样貌和武器,以及对宋江的称呼,猜到了这是宋江在江州收的心腹小弟李逵。

更从李逵话中透露的消息,想明白了一切!

“好一个晁盖宋江,好一个吴用雷横!

这边引我去僻静处说话,那边却让李逵这人不眨眼的恶贼对小衙内下毒手,欲要断了我的后路,我上梁山!

真是恶毒小人!”

朱仝心中气极,本就面如重枣的脸色,因愤怒越发通红。

虽然此时赤手空拳,但却毫不犹豫的扑向李逵的方向,恨不得将其生撕。

尤其是当看到对他有抬举之恩的吕牧,不知为何也在场,且李逵抡着双斧要劈向吕牧的时候,朱仝更是大惊:“狗贼,朱仝在此,休伤我家恩相!”

只是急切之间,本来不及赶到。

眼看着吕牧就要被李逵劈到,朱仝急的目眦欲裂,今先失了小衙内,若是再眼睁睁看着恩相吕通判被,他朱仝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却不料就在这时,吕牧顺手从河边栏杆处,抽出了一用于救生的长竹竿,看似毫无章法的推出,却避开李逵的双斧,点中了他的膛。

那竹竿弯了一个弧度,紧接着骤然回弹,李逵好似脚滑了一般,不由得被弹得倒退了好几步。

这黑厮体格笨重,不甚灵活,一时撞到了半人高的栏杆,头重脚轻的翻了过去,扑通一声落进了河中。

若是不通武艺之人,只会觉得这李逵是被竹竿弹下河的。

但是在高手眼中,却能看得出来吕牧出手看似没有章法,却巧妙的用了枪法之中四两拨千斤的妙劲!

朱仝心中诧异这位恩相居然会武艺的同时,眼角余光也扫到了小衙内的身影,分明被通判厅的孔目裴宣抱着,在十几步外玩耍。

小衙内在裴宣怀里,看着李逵在水中扑腾,将满河的河灯打的摇摇晃晃的样子,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这一刻,朱仝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差点陷入绝望的人生,又豁然开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