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12:11

“官人,你觉得我美吗?”

扈三娘轻启朱唇,如幽兰泣露。

这一声官人,不是旁人称呼柴大官人、西门大官人那等客套的称呼,而是带着这个时代女子,称呼自家夫君为官人的意味。

吕牧意识到了扈三娘的来意,而且猜到多半是扈成与扈三娘说了什么。

他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不想趁人之危,让扈三娘与他交换什么。

“三娘,你冷静一下。

你确实很美,我们之间也互有情愫。

但总得三书六聘明媒正娶之后,才……”

吕牧话没说完,嘴已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了。

不知是真的力气不如扈三娘,还是半推半就,吕牧没有挣扎得动。

“官人的心意妾明白,只是妾不需要。”

“官人这般前途无量,正妻应当是个名门闺秀,对官人的前途有助力的。”

“妾只想与官人厮守,常伴官人左右,不求什么名分。”

“人说宁为英雄妾,不为庸。在妾眼中,官人便是个英雄。”

扈三娘声音幽幽,手上却不停,吕牧感觉自己像个玉米一样,扈三娘每说一句话,吕牧便被剥一层皮。

她只字不提扈家庄的血仇,也不提希望吕牧帮她报仇的话,但吕牧却用一句承诺抵了三书六聘:“三娘放心,一年之内,李逵王英二人,我必会擒来,让你亲自报仇!

至于那宋江,也无非多等些时罢了!”

“多谢官人,这比什么三书六聘,都让妾高兴。”

扈三娘说着,吹熄了窗前的烛火,放下了床头的帷幕……

次,吕牧是扶着腰去前衙办公的。

不得不说,习武的女子,就是体魄强健。

再加上扈三娘虽然初上沙场,却带着一股生怕侍奉不好吕牧的狠劲,梅开六度,让吕牧不得不求饶。

同时也知耻而后勇,发誓从今以后一定要刻苦练功,振作夫纲。

毕竟以后的子还长着,若是连扈三娘都斗不过的话,以后还想什么流连花丛……

虽说扈三娘甘愿为妾,甚至主动拒绝了吕牧提出的三书六聘,但吕牧还没有被这个时代完全同化,总觉得自己得做些什么。

于是还是发出了请帖,于三后邀请了盖知州等一些同僚,和裴宣、栾廷玉等相识赴宴。

虽然没有三媒六聘,却也有红烛嫁衣,首饰妆奁。

就纳妾的规格来说,已然算高了,比寻常人家娶妻都要热闹。

惹得扈三娘当晚也不禁美眸含泪,感动的更加用心尽力。

而吕通判次则是告了半天的假,理由是偶感风寒。

直到正午时分,才顶着黑眼圈去前厅当值。

好在有通判厅的六案孔目裴宣这个得力助手在,除了一些重要事情需要吕牧亲自批,其余寻常公文,吕牧便是一两不上衙也没什么影响。

吕牧倒也没有沉浸在温柔乡之中,接下来的时,他先是将自己私下里新铺开的一些生意门路,交给了扈成来做。

又将栾廷玉安排了个临时巡检的差事,可以练部分州兵和厢军、团练。

还从沧州牢城那里,调了一批孔武有力的凶恶犯人,交给栾廷玉练。

毕竟等朱仝来到沧州之后,梁山的触角便向苍蝇一样会伸过来,按照吕牧的谋划,到时与梁山必会有一战,不如早做准备!

子便这样充实而有序的过了两个多月,直到六月中旬的时候,吕牧从一封从州衙移送的公文上,看到了朱仝的名字。

公文上写着盖知州今升厅断事,集中处理一批近刺配到沧州的犯人事宜,请吕牧这个通判去旁听监督。

犯人名单之上,便有朱仝的名字,恰好是今才到的。

吕牧当即便起身,他等的便是这一,朱仝为人信义,今他正好可以先做个人情,收买其心。

州衙之中,吕牧与盖知州行礼相见,寒暄两句后,分主次坐下,然后便开始升堂。

前面的一些犯人,没什么出奇之处,多是些奸生穷生盗的案子,盖知州大笔一挥,全都下发到沧州牢城。

牢城也称为牢城营,并不单纯是坐牢,而是要分配到边境,充军守边的,算是苦差事。

所以一些刺配的犯人,往往被称之为贼配军,便是刺配边境军前效力的意思。

直到最后一个朱仝的时候,盖知州从济州交接的公文上,看到朱仝因为个人义气私放雷横而获罪,对他便先有了几分好感。

忠孝节义但凡占了一样,便足够让人高看一眼。

又看到朱仝仪表不俗,面如重枣,长髯过腹,更是有了八分欢喜,有心留在身前听用。

却碍于吕牧这个通判在旁监督,盖知州有些不好开口徇私。

吕牧早就准备好说辞了,看到盖知州欲言又止的样子,此时正好顺水推舟:“太守,我看这朱仝器宇不凡,是个义士,并非是那等作奸犯科之辈。

且原先就是郓城县马兵都头,想来有些本领。

这般好汉下到牢城营中可惜了,不如留在州衙前,留太守听用。”

吕牧倒不是把朱仝往外推,一来盖知州有心想要朱仝,吕牧没必要与他争抢。

二来要想让朱仝真正归心,还需要梁山宋江那边添一把火,好叫朱仝认清宋江的面目,从今死心塌地的效忠吕牧。

这边盖知州见吕牧如此贴心,心下不禁大喜,对这位同僚兼贤侄,越发的亲切。

立刻便顺着吕牧的话道:“吕通判言之有理,这个犯人便不必下到牢城营了,留在州衙听用。”

说完便批下了公文,而那两个押送朱仝来沧州的济州府公人,将朱仝的枷锁打开,又领了盖知州的回文之后,便告辞返回济州。

朱仝去掉枷锁之后,当即对盖知州和吕牧下拜道:“小人朱仝,多谢二位恩相抬举!”

这一刻,朱仝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尤其是对率先举荐他的那位姓吕的年轻通判,更是由衷感激。

作为原本的郓城县马兵都头,朱仝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因私放了雷横,丢了都头的职位,刺配到这沧州。

要说心中没有落差与伤怀,是不可能的。

朱仝原本以为自己怕是至少要在沧州牢城营,做十年八年的贼配军,才有机会得到赦免还乡。

却不曾想那位吕通判一句话,非但免了朱仝贼配军的命运,还让朱仝留在知州面前听用。

如此际遇,令朱仝大有柳暗花明之感。

对于这位吕通判的抬举之恩,朱仝又岂能不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