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到了通判厅之后,裴宣先去了前厅官衙中,就任孔目官事宜。
吕牧引着扈成栾廷玉一行,则是回了后宅说话。
没等吕牧动问,扈成便一脸悲伤的讲起了前因后果:“那梁山宋江带着兵马下山,打破了祝家庄,又来打我扈家庄。”
当着栾廷玉的面,扈成春秋笔法了一番,没说自己绑了他徒弟祝彪的事。
“那狗贼李逵和王英,更是尽了我扈家庄一门老幼,只有我独自逃出生天。”
说到这里,扈成明显带着十分的恨意,也有几分无力。
他固然恨极了梁山宋江等人,可即便是他加上妹妹扈三娘、栾廷玉一起,也不是梁山的对手。
至于吕牧这个沧州通判,即便在沧州权势再大,也管不了八九百里外的梁山。
“逃出来后,我想起三娘的来信,便往沧州而来。
恰好在独龙岗以北,遇到了从祝家庄突围的栾教头。
我二人便结伴往沧州来,途中遇到了贼人劫道,栾教头散了他们,坐骑却被贼寇的陷阱害死。
我们逃出来时,身上也没带金银细软,便索性将我的坐骑贱卖了做盘缠,二人一路穿州过府,步行来沧州。
前两盘缠便用尽了,我二人这才如此狼狈。 ”
扈成说罢,栾廷玉也一脸惭愧:“我二人如同乞丐来拜见,真是失礼了。”
吕牧摆了摆手:“栾教头说哪里话,秦琼也有卖马时。
我早听说祝家庄教头栾廷玉是个好汉,既有一身本领,却宁愿落魄如此,也不做那剪径劫道之事,可见人品高洁。”
说着,吕牧又做出义愤填膺的样子,对扈成与栾廷玉道:“宋江这伙梁山贼寇,打家劫舍,灭人满门,当真该!
我吕牧平生最恨目无王法的草寇,与宋江这等梁山贼寇,更是不共戴天!
若是让我遇到了,定要将宋江李逵这等贼子,千刀万剐!”
吕牧说的义正言辞,就好像他曾经不是梁山一员似的。
而栾廷玉则是道:“梁山上也是有好汉的,当初孙立那小人追我的时候,是武松和鲁智深二位恩公故意放水,还挡住了孙立的追击,我才有了一条生路。
此二人虽在梁山,却不失为好汉。”
说到这里,栾廷玉忽然福至心灵,想起了什么:“当时武松便提起他兄弟叫吕牧的,与通判的尊讳一样,莫非便是通判?”
吕牧故作淡然的点头:“武二哥确实是我的兄弟,当初我听人提起江湖上的好汉,便有铁棒栾廷玉之名,也确实与武二哥说过教头的名讳。”
栾廷玉顿时大为激动,一个大礼拜倒在地:“天可怜见,不曾想恩公便在眼前,亏得恩公与武鲁二恩公,我栾廷玉才逃得生天。
在下如今漂泊江湖,只有一身武艺还算精熟。
恩公若是不弃,愿拜为恩相,做个家将,为恩相鞍前马后!”
这便是投效的意思了,而且有救命之恩在,忠诚度直接拉满!
栾廷玉此举,也正合吕牧心意,得此一员悍将,吕牧的势力版图,便更强了一分!
也不枉吕牧当初和武松提过一嘴栾廷玉,也算是种豆得豆了。
“栾教头愿意屈就,我岂有不欢迎之理?”
随着吕牧颔许,栾廷玉便算是成了吕牧的家将,被顺利收入囊中。
吕牧又看向扈成:“扈大哥,我有一些私下里的家业,需要知近之人打理,扈大哥可愿助我?”
这是招揽,也是暗示。
扈成虽然庸碌,作为扈家庄的顶梁柱,也是打理一个庄的家业的,不至于不通人情世故。
从知近之人这四个字里,便明白了什么,不禁看向了自己的妹妹扈三娘,忽然有了个想法。
看自己妹妹的样子,分明对这位年轻的吕通判有意,且吕牧年纪轻轻便是一州通判,未来成就怕是更加不可限量。
这等存在,是他们扈家庄平里本高攀不上的。
如果自己妹妹能嫁给吕牧,哪怕是自家门第低了些,只能做个妾,也算是有个好归宿了。
若是来吕牧能够高升,执掌大权,说不定还能借势灭了梁山,为扈家庄一门老小报仇!
想到这里,扈成当即起身道:“无家可归之人,愿为通判效命。”
紧接着,扈成和栾廷玉又说起了些这一路的见闻:“那李家庄的李大官人,也被宋江和梁山军师吴用害了。
虽然没有害了性命,宋江吴用却令人扮作官府和州兵,以李应勾结梁山贼寇为理由,将李应抓上囚车。
其后又令贼寇扮作州兵巡检,把李家庄的老幼妇孺和钱粮牛马尽数抄掠,裹挟上梁山,然后一把火烧了李家庄,断了李大官人的退路。
至此,独龙岗前三个庄子,便都被梁山害的家破人亡,尤其是祝家庄,更是满门都被灭绝了。”
“我二人行到东平府的时候,便听路上客商说,朝廷中高太尉因为堂弟高唐州知州高廉,被梁山贼寇害死之事,数月前便保举汝宁州都统制呼延灼征伐梁山。
一番调兵遣将准备辎重之后,于两个月前,从汝宁州出发进剿梁山。
恰好在梁山军攻打祝家庄回程中,呼延灼率军到,用连环马将梁山军的大败一场。
只是可惜梁山上晁盖派林冲带人接应,让宋江等贼寇逃了!”
由于扈成栾廷玉是步行来沧州的缘故,他们的消息其实已经滞后了。
并不知道呼延灼的连环马,已经被梁山骗来金徐宁传授勾连枪,给破掉了。
当然了,呼延灼征伐梁山一事,还和吕牧有关。
当初是吕牧带着柴进的门客家将打进高唐州,了高廉救柴进,却是打着梁山的旗号。
那是去年七月的事情,消息传到汴梁的时候,已经八月了。
高俅报仇心切,保举了呼延灼征讨梁山。
但是大宋的制度架构叠床架屋,纵然军事调动上,高太尉全都开绿灯。
但粮草辎重、马匹甲胄、旗号兵器等的调拨,却是文官士大夫掌管。
再加上大宋多年来兵不识战,缺额空饷严重。
尤其是汴梁的禁军更是在高俅做太尉后进一步废弛,禁军将士都被高俅出租出去给人打工盖房,高俅在其中抽成。
所以光是凑齐了出兵的兵马和辎重,便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再加上呼延灼临时统帅那些兵马,要熟悉和练一番。
一来二去的,直到去年十二月,才从汝宁州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