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
温知夏整装待发。
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地,跟着王佩兰一起,去了距离部队十里地的红星公社。
那是王佩兰的娘家。
过去那边需要坐牛车,温知夏又长的招摇,她不想惹麻烦,于是将自己裹的只剩下一个眼睛。
天气冷。
王佩兰没有带孩子。
将娃儿留给隔壁的婶子照看,自己也裹上帽子和围巾,挽着温知夏一起出了部队。
一路晃晃悠悠地。
温知夏的屁股,都颠的快要碎掉了。
一声“吁”,牛车终于停了下来。温知夏的腿都酸了,还是王佩兰扶着她下了车。
同车的还有一个女人。
大约三十多岁,皮肤黑中带红,像是皴了一样。看着她俩,阴阳怪气地说道:“王佩兰,这人是谁啊?你咋上赶着当丫鬟?现在可是新中国,不兴这些啊。”
王佩兰刚一站定。
扭头掐着腰,便恶狠狠地嚷嚷道:“李桂花,你还是心心自己吧。又偷婆家的东西送回娘家,小心吃你婆婆的鞭子炒肉。”
闻言。
温知夏下意识地瞥了过去。
李桂花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用黑布盖着,遮遮掩掩地。刚刚,她好像确实闻到了肉味儿。
温知夏拢了下围巾。
帮王佩兰提了一个布包,声音清脆,“王嫂子,你别跟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生气。这里面是精面馍馍吗?严团长让你送来的?”
一听这话儿。
王佩兰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她顿时骄傲地挺直腰板,“上个月,我们红星公社评了优,公社就了好几头猪庆祝,每家每户都分了不少肉。我兄弟就给我送了点,我还练了猪油。
这不…严刚听说我今天回娘家,特意让我做了点精面馍馍拿过来,给侄儿侄女尝尝。”
“哇,亲戚都是这样的,你来我往的付出。王嫂子,你们一家人都是好人,以后过不完的好子。”温知夏特意扬声夸赞,跟着王佩兰一来一回地唱和。
旁边。
李桂花早就气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她跺跺脚,怒哼一声,提着篮子离开。走之前,狠狠瞪了王佩兰俩人一眼,眸子里都是怨毒。
温知夏瞅着她离开。
轻声问道:“王嫂子,你跟李桂花是一个娘家啊?”
王佩兰叹了口气,“是,我俩还是邻居,但是自小就不对付。后来又一起嫁到部队,真是孽缘。”
哇哦。
看来有瓜吃。
温知夏好奇地看向王佩兰。
王佩兰领着她,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李桂花是家里的老大,爹妈又,天天磋磨她,让她带两个弟弟。我是家中老二,还是个女娃子,本应该是最不受宠的,结果我爹妈和俩兄弟,都是好人,都对我好。”
温知夏明白了。
这是嫉妒。
李桂花被全家pua着长大,她的苦难全是李家人给的。但…她却不恨自家人,只恨王佩兰。
凭啥都是女娃子?
凭啥王佩兰就能过的好呢?
哎~
温知夏也无话可说,这是时代沉疴。即便是在21世纪,这样的情况,也仍然有不少这样的情况出现。
那厢。
王佩兰还在滔滔不绝地说:“后来,我俩都参加了部队举办的相亲联谊。李家人相中了伙头兵,食堂的家里不缺肉吃,李桂花过了几天好子,天天在我面前晃,炫耀她比我嫁得好。
后来,我家严刚经常立功,慢慢开始升职。李桂花婆婆从老家来了部队,俩人天天吵架打架。李桂花就又恨上我了。”
温知夏摊手,“真没道理。”
王佩兰:“确实没道理,不过她从小就这样,我惹不起她,我躲得起,今天也是倒霉。”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
温知夏离的老远,就看见村子口,是一排石头房,隔成一个个小房间。石头房子旁边,还有几块菜地。
她指着那里,开口问道:“王嫂子,那些新房子,是给知青盖的吗?你们公社可真好。”
王佩兰瞥了一眼。
没好气地说道:“好有什么用,那些城里来的,个个娇生惯养,做不了活儿。”
话音落下。
王佩兰立马补充,“知夏,我不是嫌弃城里人娇生惯养,我是嫌弃他们懒惰。”
温知夏上前。
挽着王佩兰的手臂,笑眯眯地,“王嫂子,我知道你啥意思。”
王佩兰憨笑着,指着一个崭新的砖瓦房,说道:“走,我妈应该在家呢,咱们去稍微坐会儿,我就带你去公社的商店转转。”
温知夏“嗯”了一声。
将目光收回来,跟着王佩兰一起,抬脚去了她娘家。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身形虽然瘦弱,但是腰板挺直,声音听起来也中气十足。
“哎呦。”
“这是哪位女同志?”
“是我们家小兰在部队认识的新朋友?”
温知夏上前,摘掉头上的围巾和帽子,露出俊俏小脸,声音甜甜地,“王婶,您好。我是温知夏,跟王嫂子是邻居。这次,跟着她来公社逛逛,看看公社的新气象。”
愣了一下。
看了眼王佩兰,又看着温知夏,惊叹道:“乖乖,这是哪儿来的仙女,咋长这么漂亮?”
温知夏抿嘴。
害羞地捂嘴轻笑,“王婶,你夸张了。”
“谁说的,一点也不夸张。我就是觉得你好看,跟戏文里那些杨贵妃一样漂亮。”上前,围着温知夏左看右看。
怎么瞧着都好看。
温知夏啼笑皆非,这一打眼,就知道王佩兰嫂子,到底随了谁,母女俩性格一样的热情大方。
王佩兰拽了一把自家老母亲。
“娘,你别把知夏给吓坏了。瞧瞧你这模样,好像大丫二丫树上的老巫婆。”
脸色一僵,戳着她的胳膊,“胡说八道什么呢,有你这么说自己亲妈的?”
闻言。
王佩兰立马上前,将手里的精面馍馍,递了过去,“好,是我的错。我拿这些馍馍,跟你道歉行不行?”
解开上面盖着的布。
只是看了一眼,立马推了回去,“拿这些啥?你家娃不吃了?赶紧拿回去。”
王佩兰:“是周严特意交待我带来的,你要是不收,是不是看不上亲女婿?”
只能作罢。
温知夏望着母女俩的模样,心中羡慕。真希望能快点,将父母接到大西北团聚。
她已经有许多年。
没有经历过母爱了。
话说到嘴边,王佩兰突然开口问道:“娘,最近天气冷,地里也没啥活,家里咋只有你?”
领着人回屋,“你嫂子带着孩子回娘家走亲戚,弟媳妇儿去隔壁串门了。你爹带着那俩去开会,听说公社在准备种树。”
种树?
温知夏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