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中午。
温知夏都没出来。
顾清州脸色严肃,将饭盒里的食物,在锅上热了一下,放在卧室门前,轻声说道:
“知夏,你记得吃饭,我去上班,晚上我们再好好聊聊。”
说完。
顾清州转身离开,瞧见门把手上的围巾时。他叹了一口气,拿起灰色围巾离开。
不多会儿。
听着大门传来一道“吱呀”声。
温知夏才悄悄开了卧室的门,她低头,捡起地上的饭盒,坐在堂屋的饭桌上。
一口一口地吃完。
这会儿,她脸上丝毫没有怒气,反而熠熠生辉,似乎并没有因为刚刚的吵架,产生任何影响。
稍微发点小脾气。
让顾清州知道她的底线。
让对方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的即可。
温知夏才没有,真的因为一条围巾生气。她的心里没有对爱情的期待,只有对大腿的渴望。
晚上,再用点力气哄哄男人。
一松一弛。
这就叫御夫有术。
吃完饭,温知夏将饭盒洗净。便去了隔壁,找王佩兰说话,顺道打听打听,什么时候去公社。
……
一下午。
顾清州都不在状态。
政委孙建国笑着打趣,“顾团,怎么心思全不在工作上,是不是想家里的美娇娘了?”
知道顾清州已婚的不多。
政委孙建国是其中一个。
顾清州脸色一僵,他竟然没发现,家中妻子对自己的影响这么大,让他在工作中分心。
呼~
有点危险。
正思索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顾清州循声望去,只见赵芳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
“顾团,你可以出来一下吗?我找你有点事。”
“好。”
顾清州应了一声,正要抬脚。
身旁的孙建国,立马拉住他的胳膊,笑呵呵地说道:“女同志,你先在外面等一下,我跟顾团有个重要的事儿,要交待一下。”
顾清州见状。
望着赵芳,声音清冷,“麻烦你等我一下。”
赵芳乖巧点头。
离开的时候,随手把办公室的门带上。
随后,孙建国冲着顾清州挤眉弄眼,压着声音问:“兄弟,你咋回事,你不是犯浑的人啊。”
顾清州无语,“你想哪儿去了。”
孙建国抱住双臂,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哎,你可别说你看不出来,那女同志对你有意思。”
顾清州沉吟片刻,“我知道,所以我去跟她说清楚。”
闻言。
孙建国摊手,“得,是我闲心了。也是,你平时清心寡欲的,活像要当和尚。要跟这么容易对女同志动心,首长们也就不心了。”
清心寡欲吗?
顾清州搓了一下手指,之前,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沾上温知夏之后,一切都被推翻了。
他才发现。
他跟别的男人没什么不同。
他也很重欲。
得了空之后,恨不得跟妻子,时时刻刻地缠在一起。那种想法太强烈,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有点恐怖。
顾清州一边思索着,离开了办公室。
经过警卫员的指引。
他在办公楼下,看到了赵芳。对方身上,穿着崭新的白衬衫和绿裙子,一头黑发柔顺。
头上戴着一个珍珠发卡。
顾清州多看了两眼,才踱步上前。
赵芳脸上挂着笑,自然瞧见了顾清州的异常。她得意地挺挺,迎了上去,“顾团…”
顾清州站定。
与赵芳保持距离,声音清淡,“赵同志,你找我有什么事?”
闻言。
赵芳羞涩地看了他一眼,捋了一下头发,“前几,多亏了你将我从省城带过来,我想好好感谢你。”
顾清州:“不必。”
赵芳脸色一僵,怎么跟她预想中的不一样。她眼珠子一转,急切地解释,“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你吃饭。”
顾清州捏捏眉心。
这位女同志莫非听不出他话里的拒绝?
他懒得迂回。
想了想,盯着赵芳,直接开口,“赵同志,我已经结婚了,跟别的未婚适龄女子一起吃饭,会让我爱人不悦,我无法同意你的邀请。”
男人的目光很冷。
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那味儿。
赵芳被吓了一跳,踉跄着后退两步。等回过神,顾清州已经转身离开。
她咬着下唇。
脸上满是屈辱和不服,赵芳目光一凛,追了上去,拉住顾清州的胳膊,问道:“你既然怕爱人不悦,为什么收下我的围巾,你还…”
顾清州有洁癖。
除了温知夏之外,向来不喜欢别人碰。
他甩开女人的胳膊,嫌恶地在袖子上拍了拍。后知后觉地,看了眼脖子上挂着的围巾。
声音冷沉,“围巾,是你送的?”
赵芳心思一转,想到那天跟温知夏的对话。她苦着脸,说道:“是,我那天送去的时候,特意让一位女同志,替我转达。莫非,她刻意隐瞒下来?”
赵芳眸中精光闪过。
一定是这样。
温知夏那个资本家小姐,果然是个没素质的女人,竟然拿她的礼物充大款儿。
这种渣滓。
就该被下放劳改。
想到这里,赵芳不由得添油加醋起来,丝毫没瞧见顾清州越来越黑的脸。
“顾团。”
“我听说你爱人是资本家小姐?”
“我听说那种家庭出来的,都很有虚荣心,还爱一些小资情调,她的那些行为,会误了你的前程。”
忽然。
顾清州冷冷呵斥,“赵同志,请你自重。我爱人的父母,是红色资本家,在战时为部队,提供了数百吨粮食和棉衣。你又为了前辈先烈,做了什么?”
赵芳怔住了。
被顾清州骂的脸色通红,嘴巴蠕动了一下,“我我我……顾团,我只是话不过脑子。”
顾清州敛眉。
想起那天温知夏遮遮掩掩的提示。
不怪妻子,怪他太想当然了。更怪他,竟然没发现妻子的异样,太过自以为是。
顾清州吐出一口气。
声音淡淡地,“围巾的误会,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问清楚,是我太自以为是。”
说完。
他随手取下围巾,扔在垃圾桶里。然后,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到赵芳的手里。
“我们两清。”
“以后别再来找我,省得我妻子看到误会。”
顾清州撂下一句话,便回到了办公室里。他坐在椅子上,回忆起中午的情境。
这会儿功夫。
他终于明白妻子为何生气。
他…
摸不准此刻的心情。
既烦闷又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