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2

我侧过头，梁时睡得很沉，手臂还搭在我腰上，呼吸均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轻轻把他的手移开，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客厅。

体重秤还放在茶几旁边，屏幕暗着。

我蹲下来，打开APP，孟然的数据整整齐齐列在那里

172cm，18%体脂，腰围62，臀围94。

每一项都像一把小尺子，量着我够不到的地方。

我试着点“删除”，系统弹出一行提示：

“该计划为梁时先生专属定制，需管理员权限。”

管理员。我盯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可笑。我连自己体重秤的管理员都不是。

第二天早上，我发烧了。

三十八度五，浑身发冷，裹着被子缩在沙发上。梁时的电话打进来，第一句话是：“你今天怎么没称体重？”

我愣了两秒，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病了？吃药了吗？”

“嗯。”

“那你今天别称了，好好休息。”

他停了一下，又说，“等你婚礼以后住一段时间，不方便的地方再一起改。”

我闭着眼，没接话。

什么叫“婚礼以后住一段时间”？婚房已经装完了，婚纱也订了，还有什么要改的？

我没力气追问，只说了句“挂了”，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下午烧退了些，我约了闺蜜去婚纱店取婚纱。

店员迎上来，笑容专业而客气：“苏女士，您的婚纱在这边。”

帘子拉开的一瞬间，我站住了。

婚纱很美，缎面，鱼尾，拖尾很长。

可它挂在衣架上，腰身细得不像话，裙长也明显不对

我一米六，这件婚纱的裙长至少按一米七以上的人裁的。

“这件是孟女士试过的样衣版，”店员翻着单子，

语气平静，“梁先生要求按她的尺码锁版，

并付了全款。围、腰围、裙长，全部按孟女士的数据定制。”

孟女士。三个字像一记闷锤，砸在我太阳上。

“我能试一下吗？”

我进了试衣间，费了很大劲才把自己塞进去。

拉链拉到一半卡住，腰勒得喘不过气，裙摆拖在地上，像偷穿了别人的衣服。

我掀开帘子走出来，梁时正好推门进来。

他看了我一眼，皱眉：“怎么穿成这样？”

“这是按孟然尺寸做的。”我声音很平，“我穿不上。”

“你改改就行，别矫情。”他低头看手机，“孟然陪我来选的，她眼光好。”

我盯着他，忽然笑了。

我转身回试衣间，脱下婚纱，手指在内衬里摸到一处硬硬的绣字。

我翻过来——

“M.R.”。

孟然。

两个字母，像一记耳光，扇在我脸上。

我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来。

梁时还在看手机，我经过他身边时，看见他屏幕上是孟然的微信对话框，

最新一条是：“婚纱锁版了吗？我想再看看效果。”

我没说话，径直走出婚纱店。

外面下着小雨，我站在路边，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打开APP，翻到“围度目标”那一页，又翻到“婚戒尺寸”那一栏。

孟然的指围是12号，而我自己的手指，戴10号都松。

戒我低头看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求婚戒指，

轻轻一褪，戒圈顺着手指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我弯腰捡起来，握在手心。

梁时追出来，站在我身后：“你又闹什么？”

我没回头。“梁时，婚礼是不是也让她替你结？”

“你能不能别闹了？”他的声音终于有了火气，

“全屋定制已经装完了，婚纱也订了，你还要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