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2

凌晨两点，腹部一阵尖锐的绞痛将我从昏沉中惊醒。

那痛感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我的，再狠狠拧动。

我疼得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床头的胎心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数值正在飞速下降。

“医生......医生！”

我疯了一样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另一只手颤抖着摸到手机，拨打宋知远的电话。

他就在隔壁花高价租的单人陪护间里。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他睡眼惺忪的声音传来：

“嘛啊林清，大半夜不睡觉，又作什么妖？”

“我......我肚子好痛......快叫医生！孩子......”

话没说完，病房门被推开，宋知远打着哈欠走进来，

看到我痛苦的样子和警报器，他非但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喊人，

眼睛里反而迸发出一阵兴奋的光。

他转身就去拿他的直播设备，快速架好手机，压低了声音，

像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凌晨两点，夜猫子最多，也最感性，正适合抓拍这种真实的痛点！

老婆，你这波疼得太是时候了！”

镜头对准我扭曲的脸，补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宋知远......求你......先叫医生......”我疼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冷汗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痛。

他却按住我伸向呼叫铃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坚持十分钟，就十分钟！等这一波打赏冲上小时榜！

清清，你要知道，有苦难的视频才真实，粉丝才愿意买单！”

“我快死了......”

“死不了！忍着！”

十分钟，在他口中是黄金流量，于我却是酷刑。

就在我感觉意识都开始模糊时，

查房的护士长推门而入，看到这荒诞的一幕，瞬间怒吼出声：

“你在什么！203床大出血你不知道吗！还不快让开！”

护士们冲进来，手忙脚乱地将我抬上推车，推向抢救室。

在剧烈的颠簸中，我疼得眼前发黑，

手却在床单上胡乱抓着，抓到了一个冰冷的硬物。

是宋知远的备用手机，大概是刚才手忙脚乱时掉下的。

屏幕“嗡”地震动了一下，自动亮起，

一条置顶的特别关注朋友圈动态，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弹了出来。

是那个叫“姜甜甜”的女主播。

她晒出了一套崭新的、看起来就无比昂贵的顶级音频设备，

耳朵上戴着一副定制的碎钻耳麦，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配文是：“谢谢我的专属宋老板，他说，我的嗓音值得最贵的宠爱。

今天开始，我也是有十万块‘战袍’的人啦，嘻嘻！”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副碎钻耳麦上。

下一秒，一张电子发票的截图放大在屏幕中央。

下单时间，正是今天下午四点。

我被护士第三次催缴两千块保胎药费的那一刻。

原来，我孩子的救命钱，

变成了另一个女人耳朵上“最贵的宠爱”。

一股急火猛地攻心，混杂着肉体极致的剧痛，

我只觉得下身一股热流猛地涌出，

眼前彻底一黑，彻底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