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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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开始频繁联系顾承砚。

理由也从害怕死亡，变成了学习新生活。

她说从前不敢买太鲜艳的衣服，怕穿不了几次。

顾承砚就陪她逛商场。

她说从前不敢看爱情电影，怕自己没有以后。

顾承砚就包场陪她看电影。

她说从前不敢想婚礼，现在想看看婚纱是什么样子。

顾承砚竟然也没有拒绝。

我知道这些，是因为苏棠会发朋友圈。

九宫格照片里，顾承砚会不经意地露出半只手，一片衣角，或者玻璃上的倒影。

某天晚上，顾承砚回来得很晚。

身上有甜腻的香水味。

我坐在客厅等他。

他换鞋时愣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我说。

“聊聊吧。”

他揉了揉眉心。

“今天太累了，明天行吗？”

“就几分钟。”

我看着他。

“苏棠已经没有倒计时了。”

他的脸色一下沉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不是快死的人了。你没必要再把她所有事都放在第一位。”

顾承砚皱眉。

“别这么不可理喻，她刚从可怕的倒计时里抽身，心理还很脆弱。”

我问。

“那我呢？”

他没说话。

我继续问。

“我这些年算什么？”

他避开我的视线。

“枝枝，你不要把事情混在一起。”

我笑了。

“原来这些在你看来，都不是一回事。”

他沉默很久，才说。

“你比她成熟，也比她坚强。她从小没有安全感。”

又是这句话。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很多年的男人，忽然觉得很陌生。

几天后，顾家聚餐。

苏棠坐在顾母身边，小声说。

“我想搬出去住。”

顾母惊讶。

“怎么突然想搬？”

苏棠低着头。

“以前总觉得自己活不久，所以依赖家里。现在我想学着独立。”

她说到这里，看向顾承砚。

“可是我又有点怕，想住得离哥哥公司近一点。”

顾承砚几乎没犹豫。

“我帮你看房。”

苏棠眼睛亮起来。

“真的？”

“嗯。”

“哥哥最好了。”

桌上所有人都笑了。

只有我低头夹菜。

那天原本是顾承砚答应陪我补拍婚纱照的前一天。

我们的婚纱照很潦草。

婚礼前，苏棠突然住院，顾承砚没心思拍。

我一直想补一次。

他也答应了。

可第二天下午，我穿着礼服，在摄影棚等到天黑。

顾承砚只发来一条消息。

“棠棠的房子出了点问题，先改期吧。”

化妆师在旁边小心翼翼问。

“顾太太，还等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很精致，裙子也很漂亮。

可我忽然觉得没意思。

我说。

“不等了。”

回家后，我一点点卸掉脸上的妆。

水池里的粉底和眼线被冲得乱七八糟。

我看着镜子里素着脸的自己。

我只是打开抽屉，拿出证件，银行卡，房产资料，还有这些年所有转账记录。

然后给闺蜜许知意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还在加班。

“怎么了，枝枝？”

我说。

“知意，我想离婚。”

那边安静了三秒。

然后传来一句很脏的骂声。

“顾承砚又去陪那个倒计时公主了？”

我握着手机，很久才说。

“我不想再等他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