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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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腾退通知送达当天，养母直接将律师函撕成了两半。

她把碎纸砸到我脸上，气得破口大骂。

“还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这是我女儿的家，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你敢叫人来赶，我就坐在门口告诉所有邻居，你为了套房子，把养你二十年的亲妈上绝路！”

林晚晴站在旁边，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姐姐，都是我不好。”

“等我找到便宜的房子，就带豆豆搬出去。”

养母立刻护在她面前。

“搬什么搬？”

“你住亲姐姐的房子，天经地义。”

“有些人命好，白捡了二十年母爱还不知足，非得看亲妹妹睡大街才高兴。”

我没有争辩，只提醒她们七天内搬空。

养母见我态度坚决，突然冷笑起来。

“三天后是认亲宴。”

“到时候亲戚朋友都来，你当着大家的面叫晚晴一声妹妹，再宣布自己自愿配型。”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我不会去。”

养母抬起下巴，像在命令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敢不来，我就去你公司闹。”

“我年纪大了，脸也不要了，看最后丢人的是谁。”

三天后的认亲宴，我还是出现了。

不是为了认妹妹。

是为了给二十年的亲情做最后一次结算。

养母穿着我给她买的旗袍，戴着我送的金镯子，满脸喜气地牵着林晚晴招呼亲戚。

看见我，她立刻把酒杯塞进我手里。

“站着什么？”

“叫妹妹，再把捐肾的事说清楚。”

满桌亲戚同时看了过来。

林晚晴低下头，嘴角却藏着一丝笑。

我端起酒杯，看向养母。

“这杯酒，我敬您。”

她的脸色终于缓和。

“算你还有点良心。”

“八岁到二十八岁，您养了我二十年。”

“生活费、学费和医疗支出，律师已经按照同期最高标准核算完毕。”

我将一张银行卡放到桌上。

“钱在这里，只多不少。”

“您擅自拿走的二十万，以及取消装修订单所得的十二万，我也不追究。”

养母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继续开口。

“房子七天内搬空。”

“从今天开始，水电、物业、保险以及您名下所有由我支付的账户，全部停掉。”

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养母猛地拍桌。

“你什么意思？”

“拿几个臭钱跟我断绝关系？”

“苏念，你别忘了，没有我，你连今天都活不到！”

“你这条命是我的，你挣的钱也是我的！”

“我让你捐个肾，是给你还恩的机会！”

我放下酒杯。

“您救过我，我也真心把您当了二十年的妈妈。”

“可这不代表您能替我安排房子、存款、工作和身体。”

养母扬手又要打我。

这一次，我抓住了她的手腕。

“第一巴掌，是还您的恩。”

“第二巴掌，您没资格打。”

养母气得脸色涨红。

“让她滚！”

“一个捡来的东西，还真以为这个家离了她就过不下去？”

“等她在外面吃够苦，自然会跪着回来求我！”

“到时候就算她哭死在门口，我也不会看她一眼！”

亲情余额只剩最后一分钟。

我取下养母送给我的平安扣，轻轻放在桌上。

三十天归零的那一刻，没有疼痛，也没有眼泪。

我只觉得压在心口二十年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司机已经将行李放进后备厢。

我拖着最后一只行李箱走出宴会厅。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