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655 期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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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北境又送来一只盒子。
柳氏以为里面是梁姝的手指,当场不敢打开。
父亲命我来。
我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血肉。
只有梁姝亲手写的求救信。
字迹歪斜,墨迹被泪水晕开。
【父亲,求您暂缓攻城。】
【北境人说,您每向前十里,他们便断我一手指。】
【女儿不想死。】
信下面压着一份北境军报。
赫连烬已经拿下三座边城。
没有屠城,也没有抢掠。
他开仓放粮,还当众处决了几个欺压百姓的叛军将领。
城中百姓不但没有反抗,反而主动替他打开了下一座城门。
父亲气得撕碎军报。
“贱民!”
“本侯是在替他们改朝换代!”
“他们竟敢投敌!”
我捡起一张碎纸。
“百姓不在乎谁当皇帝。”
“他们只想吃饭。”
“你懂什么?”
父亲一脚踹翻椅子。
“等我打进京城,他们自然知道谁是明主。”
他转头命令赵衡:
“今晚强攻云州。”
柳氏扑过去抓住他。
“不能打!”
“你没看见姝儿的信吗?”
“再攻十里,她就要断一手指!”
父亲甩开她。
“妇人之仁。”
“等我夺了天下,区区一个女儿算什么?”
柳氏怔住。
父亲以前最疼梁姝。
可在皇位面前,这份疼也就那么回事。
她跪在地上,像是第一次看清自己的丈夫。
“姝儿是你亲生的!”
“昭宁也是。”
我提醒她。
柳氏张了张嘴,再说不出话。
外面忽然响起战鼓。
不是出征鼓。
是敌袭。
一支黑羽箭越过城墙,钉在正厅门柱上。
箭尾绑着一封信。
赵衡取下信,脸色顿时发白。
“侯爷,北境太子已到城外。”
父亲一把夺过。
信里没有劝降,也没有威胁。
只有一张地图。
地图上,镇北军的粮仓、兵器库、暗哨和撤退路线,被标得清清楚楚。
父亲的手开始发抖。
这些地方,只有侯府核心将领知道。
“谁是内奸?”
没人回答。
外面的喊声越来越近。
父亲抽出长剑,指向我。
“是你!”
“你回京以后,一直在替赫连烬做事。”
“我若有这本事,您还能反到今天?”
他被气得说不出话。
赵衡低声道:
“侯爷,先撤。”
“后门还有一条路。”
父亲终于顾不上梁姝,也顾不上我。
他带着亲卫匆匆离开。
柳氏爬起来想跟,却被推倒在地。
“侯爷!”
“那我和姝儿怎么办?”
父亲连头都没有回。
我捡起他掉下的地图。
这张图不是内奸画的。
是我画的。
三前,我让赵衡送去的那封“威胁信”用了双层纸。
表面是一句话。
夹层里,是整座城的布防图。
赵衡不知道。
父亲更不知道。
我在北境学到最有用的一件事,就是不要指望别人突然良心发现。
想活,得自己留路。
城门很快被撞开。
北境铁骑涌进长街。
他们没有冲进民宅,只包围了侯府和军营。
柳氏抓住我的裙摆。
“昭宁,救救母亲。”
我低头看她。
“你不是我母亲。”
“那姝儿呢?”
“赫连烬进城了,是不是就会放她?”
“未必。”
“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
府门轰然倒下。
玄甲骑兵分列两侧。
赫连烬骑马进入院中。
一年不见,他眉骨添了一道新疤,神情比北境的雪还冷。
马后拖着一辆囚车。
梁姝披头散发地缩在里面。
十手指都在。
脸上也没有伤。
她一见我便扑到栏杆前。
“姐姐!”
“快告诉太子,我才是你的替身。”
“他真正想娶的人是你!”
赫连烬翻身下马。
他没看我,先将两份盖着国印的文书扔到梁姝面前。
一份是她拼命抢走的和亲国书。
另一份是两国律令。
国书第七条写得很清楚。
【和亲之女若出身叛臣之家,婚约即刻转为献俘之契。】
梁姝抢到的从来不是太子妃之位。
父亲举旗谋反的那一刻,她便从和亲公主变成了北境战俘。
按照两国共同签下的盟约,她将被押上边关祭台,当众问斩。
而梁姝为了防止我夺回婚约,亲自在国书上按了血印。
姓名不可改。
身份不可换。
即便我现在愿意替她,也没有资格。
赫连烬抬手。
两名士兵打开囚车,将哭喊不止的梁姝拖出来。
祭台已经搭好。
行刑的战鼓在城外响起。
梁姝终于明白,她费尽心机抢到的不是荣华富贵。
是一道谁都换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