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在海上飘了两天，天下起小雨。

我被雨泼醒，涸的身体得到浸润，压力值反而越降越低。

远处船笛响起，凌家的救援队把我拉回岸边。

母亲气急败坏地摇晃我。

“凌思雅，你为什么不发射信号弹？难道为了和瑶瑶争一口气，你死都不怕吗？”

大哥双手抱臂，踢了踢我僵化的身体。

“还是瑶瑶心善，看到钓鱼佬拍到你的照片，立刻就让你回来。”

“你做姐姐的，怎么也该去给瑶瑶说句生快乐。”

他逮着我的后脖子，像拖畜生拖进车里。

车子开进游乐园。

凌瑶瑶兴奋得漾出泪花，抱住我。

“姐姐，你能来就是我最好的生礼物。”

大哥一走，她立刻变了嘴脸，一掌推开我。

“凌思雅，你真想死，今天我可以大发慈悲地帮你一把。”

她和闺蜜把我一脚踢进鬼屋。

阴深恐怖的“鬼”一路追着我跑。

凌瑶瑶拿着大喇叭，实时广播我的位置。

只要被逮住，他们的拳头像暴雨疯狂地揍下来。

我跑，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讨厌黑暗仄的地方。

两岁时，我被领养，那家养父母最喜欢把我关在转身都困难的衣柜里。

连续关了三年后，我被遗弃在起火的家中。

然后我遇到第二个收养我的家庭。

新的养父母很快有了自己的孩子，趁天黑，他们偷偷把我扔进黑黢黢的山洞。

山洞很大，无论白天黑夜都是一片阴暗。

在那里，任何细小声音都有回响，我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一个月后，我被牧民救出來，从此我就对压力就异常敏感。

童年创伤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点点攒紧我的脑袋，压力值瞬间被引爆

我像一头困兽，痛苦地抱住脑袋嘶吼。

挣扎中，我伸手摸到墙上断裂的钢片。

毫不迟疑地，我抠出钢片，对准自己混乱的脑壳就要捅下去。

啪地——

鬼屋通亮。

凌瑶瑶握住我的手，钢片尖对着自己的肩胛骨扎进去。

大哥从事先埋伏好的角落跑出来，抬脚踹开我。

他指着一坨烂泥的我。

“爸妈，瑶瑶说的没错，凌思雅演这么久戏，就是为了找到机会她。”

凌瑶瑶肩膀破开一个小洞，惨兮兮控诉：

“姐姐，事到如今我没办法再替你隐瞒下去了。”

她将之前流氓跪地送钱的视频截出来，发给父母看。

“从小到大，只要姐姐看不顺眼的人，她都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勒索恐吓。”

“自从姐姐知道你们把财产留给我之后，就对我起了心，每晚都跑来我的房间，恐吓我把钱全部转给她。”

“我不肯，好几次差点被她拿枕头捂死。”

她说得声泪俱下，母亲对我残留的那丁点愧疚荡然无存。

她一步步上前，扇了我一巴掌。

“凌思雅，你说话啊！”

“是不是被瑶瑶说中了，你装疯卖场只是为了图谋家产？”

“你不是喊着要死吗？现在你手上有利器，怎么又不去死了？”

她的目光像刀，一下下切断我的理智。

我歪斜着眼，眨了眨，想告诉她，不是不想，是不能。

因为压力值，我出现躯体化，动不了，思维也几乎停滞，世界正一点点在远离我。

恍惚中，医生宣判的结果在脑中回转。

“如果病人出现人格解离，再想救她就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