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409 期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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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意约我去纪念室时,陆砚辞正在楼下接电话。
她站在门边,手里握着一只旧钥匙。
“砚辞让我把从前的东西整理出来。”
“你陪我去一趟。”
纪念室在宅院最里面,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里面放着陆砚辞和苏知意从前的照片、信件,还有一件被防尘布罩住的婚纱。
我走进去后,她反手锁了门。
“你知道吗?”
她掀开婚纱上的布,露出那一片旧白色。
“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觉得很可笑。”
“你学得很像,可惜再像也不是我。”
我没有回应。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瓶透明液体,慢慢倒在婚纱边缘。
空气里很快弥漫出刺鼻的味道。
“你想做什么?”
“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正无法被替代的人。”
她笑着划破自己的手臂,将染血的手帕塞进我的口袋。
我后退一步。
火苗从婚纱边角窜起时,她已经退到了门旁。
“姜栖,你说他会先救谁?”
火势蔓延得很快。
她按下警报,随即用力撞开一侧的柜门,身体跌坐在靠近出口的位置。
“救命!”
她的声音透过烟雾传出去。
“姜栖要烧掉这里,她疯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
我试图从侧门离开,可房梁上方忽然传来断裂声。
木架砸下来,正好横在我和出口之间。
浓烟涌进喉咙,我捂住口鼻,摸索着往侧窗方向移动。
门被撞开。
陆砚辞冲进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倒在地上的苏知意。
她哭着伸手。
“砚辞,我动不了了。”
陆砚辞只停顿了一秒,便朝她冲去。
他将苏知意从地上抱起来,转身时终于看见另一侧的我。
木架压住了我的脚边,火舌已经舔到裙摆。
“姜栖,撑住。”
“我马上回来。”
他抱着苏知意离开。
我看着那扇门在烟雾里重新合上,等了很久,始终没有等到他回来。
木架被烧得发烫,我用受伤的手一点点将它推开,侧窗的玻璃在撞击下碎裂。
我从窗口翻出去时,掌心被划开,整个人滚落到草地上。
外面的冷空气灌进腔,我跪在地上咳了很久。
消防人员赶到后,将我和苏知意一起送去处理。
她只是吸入少量烟雾,却始终靠在陆砚辞怀里发抖。
我坐在另一侧,掌心缠着纱布。
陆砚辞从我口袋里拿出那条手帕,脸色冷了下来。
“这是什么?”
“她放进去的。”
“知知说她看见你点火。”
“她在撒谎。”
苏知意缩在他怀里,轻声哭道: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她却说宁愿毁掉,也不会还给我。”
陆砚辞看着我。
那一刻,他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带着助燃剂,也没有问我为什么会被困在窗边。
他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部分。
“向知知道歉。”
“我没有做过。”
“姜栖。”
他声音压低。
“她已经受惊了。”
我看着他。
“你准备怎么处理我?”
他没有犹豫。
“明天提前做修复手术。”
“这张脸本来就不是你的,不该继续留着她。”
我的掌心在纱布下慢慢收紧。
“陆砚辞,三年里,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把我当成姜栖看过?”
他沉默了很久。
远处的警报声逐渐停下,医院走廊重新恢复安静。
最后,他只说:
“这不重要。”
“无论你是谁,我都会负责养着你。”
我忽然明白,自己曾经执着的答案其实早就存在。
他不是没有看见姜栖。
他只是看见了,也依旧选择不承认。
深夜,陆砚辞守在苏知意身边。
他以为我会回到侧卧,像过去那样等他消气,等他想起我,等他给出一份没有任何意义的安慰。
我独自处理好掌心的伤,回到房间。
柜子里的身份证被我取出。
还有那颗从断裂手链上留下的珠子,以及复制好的全部证据。
陆砚辞送给我的首饰,我一件都没有带。
我没有留下字条,也没有向任何人告别。
走廊里没有灯,佣人全都守在前院。
我用复制出的权限打开最后一道门。
系统没有发出警报。
因为在陆家留下的身份记录里,我已经不再是一个有效的人。
大门缓缓打开。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以姜栖的名字走过这座庭院。
雨下得很密,黑色轿车停在围墙外。
车门打开,纪深从里面下来。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拖到现在,也没有问我这三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只是脱下外套,裹住我受伤的手,将我整个人抱进怀里。
他的肩膀比记忆里更宽,呼吸却在发抖。
我闭了闭眼,终于开口。
“纪深,开车。”
他抱紧我,转身上车。
车辆驶入雨幕时,陆家那座大宅逐渐被甩在身后。
而此刻,陆砚辞仍守在苏知意床边。
他还在等我明天低头道歉,等我重新接受那张被他安排好的脸,像过去一样回到他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个被他亲手改掉容貌、抹去姓名,认定永远不会离开的女人,已经用自己的名字离开了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