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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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休息时，陈屿的电话打来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不高兴。

“岑安，你什么意思？把一堆垃圾贴在镜子上，不嫌恶心吗？”

“赶紧给我撕了！今天我爸妈要过来吃饭，让他们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我正对着电脑屏幕整理文件，头也没抬。

“那些不是垃圾，是小票。”

“提醒你我妈的药还没买。”

电话那头的陈屿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更加不耐烦的呵斥。

“有完没完？为了那点药钱，你至于跟我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把戏吗？”

“我告诉你，我今天没空，苏染的猫病了，我要带它去看医生。”

“药，你自己解决。”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只是默默地打开了手机录音，找到了刚刚那段通话，点击了保存。

然后，我把录音文件，同样存进了那个名为“陈屿”的加密文件夹。

下午，陈屿的母亲，我的婆婆，给我打来了电话。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岑安啊，陈屿都跟我说了，不是我们家不愿意出钱。”

“是你妈那个病，实在没必要再浪费钱了。”

“人老了，总有这么一天，你得看开点。”

我安静地听着，没有话。

婆婆似乎对我“顺从”的态度很满意，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你小姑子下个月订婚，男方家条件好，咱家不能跌份。”

“我跟你爸合计了一下，打算给她包个六万六的红包。”

“陈屿的工资卡前阵子取了笔钱借给他表弟了，一时周转不开。”

“这笔钱你先垫上，等年底陈屿发了年终奖再补给你，都是一家人，不分那么清楚。”

“你是当嫂子的，该撑的面子得撑起来。”

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妈，”我平静地开口，“我这个月的工资，要留着给我妈买药。”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的钱是钱，我儿子的钱就不是钱了？”

“你嫁到我们陈家，就是我们陈家的人，凡事都要以陈家为先！”

“病重要，还是你小姑子一辈子的幸福重要？你拎不清轻重吗？”

“你要是不出这个钱，就是不把我们陈家放在眼里！”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平静。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又一次点开了通话录音。

婆婆那段尖酸刻薄的话，被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晚上回到家，陈屿已经在了。

他坐在沙发上，一边用腿逗着一只凭空出现的布偶猫，一边跟苏染视频。

“软软今天真乖，医生说只是有点应激反应，新家太小了，让它不舒服。”

视频那头的苏染，声音又软又糯。

“都怪我，回国太匆忙了，委屈软软了。还是你这里大，你看它多开心。”

陈屿笑得一脸宠溺。

“它喜欢就行。你放心，有我照顾它，保证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

那只漂亮的布偶猫，正是我昨天在垃圾桶里看到的那些进口食材的“享用者”。

它显然很适应这个新环境，正用它毛茸茸的脑袋，去蹭陈屿的裤腿。

而陈屿，竟然熟练地从茶几下的一个宠物零食罐里，拿出了一猫条，撕开喂给它。

我看着这一幕，心底最后一丝波澜也消失了。

我想冲过去，想把他手里的猫条抢下来摔在地上，想问他这到底是谁的家。

可我看见陈屿抬起头看我时，眼神里全是防备——他在防我伤害那只猫。

一瞬间，所有冲到喉咙口的话都堵住了，像倒灌的冰水。

我忽然明白过来：吵没用了。这个人已经不值得我吵了。

我看着那只漂亮的布偶猫，它正用它毛茸茸的脑袋，去蹭陈屿的裤腿。

我默默地走过去，打开柜子把那张不到两百块的购物小票，从袋子里拿出来。

然后，用胶带，把它和我昨天贴上去的那些昂贵食材包装盒，并排贴在了一起。

镜子上，一边是几千块的猫粮，一边是两百块的“孝心”。

对比鲜明，讽刺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