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摆着两个豁口的粗瓷碗,里头盛着稀得能照出人影的野菜糊糊,旁边配着一小碟黑乎乎、巴巴的咸菜疙瘩。
这就是给他们俩准备的午饭。
秦野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视线扫过门外。
院墙底下的菜地里,绿油油的小青菜长得正水灵,旁边还挂着几顶花带刺的黄瓜。
又不是瞎子,院子里有新鲜菜不摘,就给他们吃野菜和黑咸菜?
秦野心里知道,这是赵翠花抠门舍不得给他们吃,变着法的恶心人。
以前他一个人在家,吃什么无所谓,饿不死就行。
但现在,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娇滴滴的苏香儿。
这白面团子,能吃这种猪食?他完全忘了苏香儿昨天还是个“流浪乞丐”。
更何况,西屋那个废物秦耀祖,可是顿顿都有鸡蛋羹补身子!他配吗!
秦野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厨房走。
赵翠花正把手在围裙上胡乱抹着,见秦野黑着脸走向厨房,心里猛地一突,赶紧迈着小碎步跟在后头。
“哎!秦野啊,厨房我都收拾利索了,没啥活儿,不用你进去帮忙!”
赵翠花声音拔高,透着虚张声势。
秦野充耳不闻,一脚踏进厨房。
灶台上确实净净,锅里连滴米汤都没剩下。
墙角几个破瓦罐敞着口,空空如也。
秦野的目光直接越过灶台,锁定在角落里那半人高的木制橱柜。
柜门上,挂着一把黄铜大锁。
赵翠花挤进厨房,挡在橱柜侧面,脸上堆起假模假式的笑:
“家里真没啥菜了,这阵子青黄不接的,口粮紧。”
“对了,妈看你刚才拎了不少大包小包回来,有没有买点肉啊菜啊的?拿出来,妈这就起火给你们做!”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贪婪之色怎么也藏不住。
那可是大把的钱和票换回来的好东西,怎么着也得抠点出来给耀祖甜甜嘴。
秦野冷冷地看着她,吐出两个字:“打开。”
赵翠花面色一僵,嘴角的假笑差点挂不住:
“打开啥?里头真没啥东西了,就剩个底子的糙米,钥匙我也不知道随手塞哪儿去了,你这孩子,饿了先喝口糊糊垫垫……”
“我再说一遍,橱柜打开。”
秦野声音压低,透着刺骨的寒意:“否则,我自己动手。”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降了温。
赵翠花缩了缩脖子,但护食的本能让她硬着头皮继续装傻:“你这孩子咋听不懂人话呢!真没东西!那柜子好好的,你动它啥!”
秦野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他直接转过身,一把抄起案板上那把厚背菜刀。
刀刃上还沾着切野菜留下的绿汁,在昏暗的厨房里泛着冷光。
赵翠花看清他的动作,吓得惊声尖叫:
“住手!你要啥!这子真没法过了啊!我给你吃给你喝,把你拉扯大,你现在还要拿刀砍我的橱柜?!”
这动静太大,一直在不远处偷听的秦老汉也终于过来了。
一进门,看着举着菜刀的秦野,秦老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
“小畜生!你太过分了!让全村人来评评理,哪有当儿子的拿刀砍老娘柜子的!你眼里还有没有爹娘!”
“爹娘?”秦野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本不废话,手腕一翻,厚背菜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狠狠劈向那把黄铜大锁!
砰!
火星四溅。
砰!
咔嚓!
三刀下去,动作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